第117章 最親近的人
鐵門在身後關上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暗道裡迴盪，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周明跟著韓姓男人走進左邊那條通道，腳下的路比剛才更窄，兩側的牆壁幾乎貼著肩膀，只能側身透過。牆壁潮溼冰冷，有些地方滲出水珠，順著磚縫往下淌。
頭頂的燈泡隔幾米一盞，昏黃的光只能照亮腳下巴掌大的地方。有幾盞己經滅了，黑暗中只能看到前方的人影，輪廓模糊，像是一個移動的影子。
走了大約十分鐘。
通道盡頭是一扇木門。
門上的油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門把手是鐵的，鏽跡斑斑，韓姓男人握住它擰了一下，卡住了，又擰了一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推開木門。
裡面是一間地下室。
不大，大概二十平米。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地圖，邊緣捲曲，紙面發黃，看不清畫的是哪裡。角落裡有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書桌是老式的，木頭的，漆面磨得發白。桌上放著一臺老式錄影機和一個小型電視螢幕，積了一層薄灰。
韓姓男人站在門口，沒進去。
“東西都在這裡。”他說，“你母親三年前存的。我只看過錄像，其他的沒動過。”
周明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密閉空間裡很響，一下一下，敲在水泥地面上。
他走向書桌。
桌上有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面上用鋼筆寫著他的名字——“周明”。
兩個字，筆跡很熟悉。
是他母親的。
周明站了幾秒，伸手拿起檔案袋。紙有些脆了，邊角磨損，像是被人翻看過很多次。他解開繞在封口上的白棉線，開啟。
裡面是一沓照片和幾份檔案。
他把照片拿出來，最上面的一張。照片上，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的肩膀，站在遊輪甲板上。男人穿著深色夾克，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兩個人都在笑，陽光很好，海面在背景裡泛著光。
男人的臉，周明認識。
是他父親。
女人的臉，他沒見過的。
陌生。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鋼筆字跡，墨水己經有些褪色，但還能辨認——“愛妻，三十週年紀念”。
周明的手開始抖。
不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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