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擰開門，兩人擠進去，輕輕關上門。
雜物間很小，堆著拖把、水桶、幾箱消毒液，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味道。門縫很窄，但足夠看到走廊。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從樓梯間走出來，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步伐很快，後面兩個人緊緊跟著。走廊的燈光照在他們臉上——
周明的手指猛地收緊。
林建軍。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是林建軍。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白大褂，領口敞開，露出裡面的深藍色制服。那張臉和監控影片裡一模一樣——五官普通，放在人群裡不會多看一眼的那種普通。但周明見過這張臉，在備忘錄的照片裡，在監控畫面裡，在他的噩夢裡。
林建軍走到走廊中間，突然停下來。
抬起頭。
看向監控攝像頭。
那個攝像頭就在雜物間斜上方，鏡頭正對著走廊。林建軍盯著攝像頭看了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後面兩個人跟上。
腳步聲漸漸遠了，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明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呼吸。
呼吸。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才睜開眼，推開門，和小馬從後門離開醫院。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但他的後背全是冷汗，衣服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上車後，小馬沒有發動車子，轉過頭看著他。
“看到了什麼？”
周明把紙條從兜裡掏出來，遞過去。
小馬接過紙條，展開。
他的臉色變了。不是那種慢慢變的，是一瞬間——剛才還是正常的顏色，看到那行字的瞬間，整張臉白得像紙。
“周德茂在夜頌鎮。”小馬的聲音有點抖，“夜頌鎮是組織的老巢。如果他真的藏在那裡，為什麼二十年都沒被發現？”
周明沒有說話。
他盯著車窗外的黑暗。路燈的光昏黃，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一盞燈滅了，又亮了，滅了，又亮了，像是在發出什麼訊號。
“他不是藏在那裡。”周明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馬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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