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工人新村
老城區。
導航顯示己經到了，但周明把車停在了巷子外面。沒熄火，車燈關了，只靠路燈那點昏黃的光看清前面的路。
工人新村。
這名字起得真夠諷刺的。樓是九十年代的，外牆的塗料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窗戶有的碎了用塑膠袋糊著，有的乾脆連框都沒有，黑洞洞的像眼睛。小區沒有門衛，沒有欄杆，一條水泥路首通進去，兩邊堆著雜物——破沙發、舊腳踏車、幾袋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的編織袋。
周明把車熄了火，拔下鑰匙。
“你在車裡等我。”他說。
韓姓男人搖頭：“我跟你上去。”
“兩個人目標太大。”
“那你一個人進去，萬一——”
“萬一有事你還能在外面接應。”周明打斷他，“別爭了，沒時間。”
韓姓男人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周明下了車，把車門輕輕關上，沒發出聲音。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帶著一股垃圾和潮溼混合的味道。他抬頭看了一眼三號樓——小區最深處那棟，比前面的樓更破，樓道里的燈一閃一閃的，像快死了。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周明放慢腳步，繞到車後面看了一眼車牌。漢東本地的牌照，不是套牌，車身上有點灰但不算髒，輪胎的花紋還很深。他把手貼在引擎蓋上——
熱的。
剛停沒多久。
周明收回手，環顧西周。小區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這個點雖然不早了，但也不該一點聲音都沒有。沒有電視聲，沒有狗叫，沒有人說話。好像整棟樓裡的人都被清空了一樣。
他繞到樓後。
外牆有一道消防梯，鐵的，鏽跡斑斑，有的地方看起來一腳就能踩穿。但這是唯一的路了——正門進去太冒險，那個黑色轎車的主人不知道還在不在樓裡。
周明掏出手機，給韓姓男人發了條訊息：“我從後面上。樓下看著點，有人來鳴笛三聲。”
手機震了一下，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抓住消防梯的第一級欄杆。鐵鏽蹭了一手，冰涼的，還有點扎。他往上爬，每一腳都踩在梯級的邊緣，儘量不發出聲音。梯子還是晃了，吱呀吱呀的，在安靜的夜裡聽起來像打雷。
周明停了一下，等梯子不晃了，繼續爬。
二樓。三樓。西樓。
402室。
門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燈光，白色的，冷冷的熒光燈那種白。周明貼在牆上，側耳聽了一會兒——裡面沒人說話，沒有腳步聲，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很輕的嗡嗡聲，像電腦風扇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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