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家渾身一顫,冷汗從額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進領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連連點頭,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遠處山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頓時眼前一亮,抬手指向遠處,喜悅道。
“大官人,來了!來了!”
柴進連忙轉身望去。
但見三四十餘騎,正沿著山道策馬而來。當頭一人,身著虎皮裘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褐黃色。
胯下赤碳火龍駒,鬃毛如火焰般跳動,四蹄翻飛,踏起一路煙塵。
那身影越走越近,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與這春日柳岸。粉牆朱門,格格不入,卻又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柴進老遠便招手,嘴裡喊道:“李賢弟——!”
隨即他頭也不回地低聲吩咐道:“今日這李繼業,你給官人我伺候好了。若是還亂嚼舌根,當心拔了你的皮。”
話音方落,他便大步迎了上去,袍角帶風,小步快跑,聲音裡滿是熱絡道。
“李賢弟,你可讓哥哥好等啊!”
...
李繼業端坐馬上,虎目一掃,便將橋頭那陣仗看了個通透。
柴進身後那些人,與山神廟下大差不差——幾個體面的莊客,十幾個精幹的伴當,遠處候著的小廝。
還有那個縮著脖子,臉色煞白的管家。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橋後那條平坦大路上。
路兩旁新柳依依。再遠處,一遭粉牆沿著河岸蜿蜒,牆頭青瓦整齊。
好大一莊院!
那宅院坐北朝南,背靠一座不高的小山,左右有河水環繞。
院牆高厚,牆頭設有望樓,角落裡隱約可見箭垛的痕跡。院內房舍層疊,錯落有致,光是露出牆頭的樓閣便有四五座。
如此雍容華貴的宅院,落在李繼業眼中,卻只化成四個字——
易守難攻。
念頭一閃而過。他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堆起笑容道。
“是李某的不是,讓大官人苦等如此之久。前日大官人遣人送來的那隻手爐,雖小巧,卻甚為暖身,李某這幾日都揣在懷裡,捨不得放下。
本想早些來拜訪,又覺得空手登門不妥,便想在附近尋些稀罕物件作禮,不想一耽擱就是幾日。”
柴進上前把臂,搖頭作呵斥狀,眉梢眼角卻都是笑意道。
“唉,賢弟如此說,就是看不起柴某了。你能來,便抵得過千言萬語,抵得過萬金之禮。說什麼耽擱不耽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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