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西斜,三道如獵豹般的身影悄然回到監視趙家的山坡。
李繼業對三個強打精神的家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融入陰影。
——月華流淌,林中唯有秋風蕭瑟。
不遠處趙家莊院內依舊人影晃動,傳來收拾器物。低聲呼喝的聲響,顯然在為明日清晨的行動做準備。
李繼業將一個用灰布匆忙包裹。滲出暗紅的東西放在點燃的驅蚊燻草旁,借其煙氣掩蓋血腥。隨後便背靠樹幹,閉目調息。
山林間,其餘四人輪流守夜,直至寅卯之交,天色將明未明。
——雞鳴初起。
李秀娘剛想伸手輕推假寐的兄長,手尚在半空,李繼業已倏然睜開雙眼。
昏沉暮色中,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清明得嚇人。不等李秀娘反應過來,他已如脫兔般無聲竄起,伏至坡沿。
此時,李大頭也不回地低聲道:“出來了...”
“幾個人?”李繼業目光鎖死下方。
“十七個。趙太公。他兒子趙進。管家趙福,還有四個抬棺的力夫,其餘都是莊丁和那四個閒漢。”李大語速極快回答道。
李繼業看了看東方那抹魚肚白,又掃了一眼開始開啟的趙家莊門,果斷俯身下坡。
王氏正在用枝草快速編織著簡陋的草人,李承業和李四已檢查好武器。
李繼業沉聲道:“計劃不變,稍後依計行事。若有意外,按預定方案撤離或接應...都明白?”
“明白...”幾人低聲應和,眼神或決絕。或熱切。或擔憂道。
下一刻,李繼業率先遁入道旁密林。其餘人也如溪流匯入大地,迅速分散,隱沒於預定位置。
......
...
晨霧稀薄,趙家莊門前卻瀰漫著一股躁動與壓抑。人影綽綽,夾雜著哈欠與低聲的抱怨。
趙太公強壓著心中的不安與悲憤,看著眼前這群東倒西歪。精神萎靡的莊客!
尤其是那四個眼神躲閃的閒漢,心頭頓時火起,杵著柺杖喝罵道。
“都打起精神來!一個個像什麼樣子!老爺我平日裡是白養著你們了嗎?趙福!去弄些井水來,給他們醒醒神!”
管家趙福剛要應聲,趙進卻上前一步攔住,臉上帶著不耐與急於報仇的躁動道。
“爹!事不宜遲!他們都忙活了一個晚上了。那石獾子狡詐,去晚了恐生變故!路上走兩步,風一吹自然就醒了!”
趙太公聞言一怒,但看著身後門板上蓋著白布的二弟屍體,又想到那價值連城的虎屍,終究將呵斥嚥了回去,煩躁地一揮袖道。
“罷了!走!”
眾人聞言,頓時稀稀拉拉地開始行動。四個力夫抬起門板上的屍體,莊丁們大多隻提著哨棒。柴刀等尋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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