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無憂洞-貪。此坑中坑是早年暗渠崩塌,將前朝舊汴城廢墟與後世洩洪溝渠連在一處,憑空砸出一處巨型深坑。
坑邊密密麻麻圍滿賭徒,嘶吼聲此起彼伏道。
“咬它!往死裡咬!!”
人聲喧騰嘈雜,幾乎讓人忘卻腳下深埋地底,與世隔絕。
李繼業一行人俯身朝下望去,虎目驟然一凝。
深坑正中立著粗重鐵柵欄,數名活人被鐵鏈鎖死四肢,正與幾頭餓到眼冒紅光的野狗拚死纏鬥撕咬。
人爪撓皮肉,犬牙啃筋骨,嘶吼與哀嚎攪作一團,光影紛亂之間,早已分不清施暴的是人,還是嗜血的野獸。
坑沿搭著簡易賭桌,莊家來回收發銀票籌碼,賭客攥著憑據扯著嗓子嘶吼下注。
片刻纏鬥落幕,塵埃落定。那人硬生生搏殺咬死了所有野狗,渾身皮肉撕裂,癱在柵欄內側動彈不得。
莊家高聲唱喝:“押人贏的通吃賠付!”
一眾賭客歡呼雀躍,也有人賭輸氣急,抄起空酒瓶狠狠砸向坑底力竭的囚徒。
那人被酒瓶砸中肩頭,卻半點怒色也無,抬手撿過瓶口殘留的劣酒,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場生死廝殺換來的殘酒,便是他拼盡全力搏命換來的戰利品,也是苟延殘喘最後一點虛妄慰藉。
李繼業淡淡收回目光,掃過一圈狀若癲狂的賭徒,舌尖輕舔過唇角,一言不發轉身繼續前行。
全隊眾人緊隨其後,默不作聲。
牛二見狀連忙跟上,低聲坦白道:“先前那名客商的妻子,就是我拐騙帶進來的。我本打算託西廂會轉手賣掉。”
說著,他抬手朝著場中值守之人高聲招呼道。
“鬥雞張!是我牛二!”
前方場子入口處立著一人,身形乾瘦如柴,顴骨凸起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戾氣森森。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十根手指枯瘦彎曲,指甲尖利泛黃,活像一雙鷹爪。
鬥雞張聞聲抬眼看來,看清來人是牛二,臉上當即露出幾分嫌惡不耐道。
“拿了銀子逍遙快活去便是,又折返回來做什麼?規矩你最清楚,貨物出手絕不退換。”
牛二臉上堆起嬉皮笑臉,語氣壓低帶著隱晦黑話說道。
“規矩我自然懂,只是這貨上頭另有靠山,我受人所託作保,不得不回來把人贖走,若是辦不妥,我這條小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鬥雞張眉頭緊緊皺起。
無憂洞魚龍混雜各路亡命之徒,早年曾出過誤綁勳貴家眷。引來官府大舉搜剿清洞的大禍。
自此各大勢力便定下一條兜底規矩:若是貨主背後有人出面贖人,不得強留。
可正因為這條規矩才最是麻煩,敢循著門路上門贖人的,要麼手段狠辣不計後果,要麼後臺根基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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