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樊樓?!”
鬥雞張懶得再多糾纏,抬手示意身側夥計。兩名短打扮的嘍囉捧著一盤銀子上前,約莫三十兩紋銀碼得整整齊齊。
他抱拳一禮道:“牛二你知曉鬼樊樓門路,想要尋人只管領路前去便是。
若是諸位好漢想留在場內消遣玩樂,我這賭洞掃榻相迎。
這點薄銀三十兩,權當我一點心意,諸位拿去喝酒解乏。”
李繼業目光落在鬥雞張身上,虎目微微一轉,看向垂頭喪氣的牛二,只吐出一個字道。
“走。”
牛二蔫頭耷腦領路轉身離去。
鬥雞張立在原地,望著一行人消失在巷道拐角,面色陰晴不定,心底暗忖這一趟怕是招惹上了天大麻煩。
......
隊伍再度遠離連片燈火,重新踏入幽深昏暗的坑道。
李繼業緩步開口問詢道:“鬼樊樓?先前一路介紹各方勢力,怎麼從未提起此處?”
他此行入洞,本意並非只為營救一名被拐婦人,沿路盤查四大勢力底細才是核心目的。
可一處能讓西廂會不敢截留貨物。徑直轉手交付的去處,分量截然不同,不得不上心深究。
牛二長長嘆了一口氣,腳下不停引路道:“鬼樊樓名頭聽著沾著汴梁名樓樊樓,實則半點干係沒有。
只因每日進賬流水,比樊樓還要奢靡暴利,才得了這麼個名號。
它坐落於整座汴京地下排水總樞紐的核心要道,說起來,它算不上無憂洞任何一股地下割據勢力。”
林沖聞聽本欲開口言語,可李繼業。承業。食安一眾悍卒忽然齊齊面色一沉。
周遭空氣愈發渾濁悶臭,潮溼水汽裡混雜著鐵鏽血腥味,還縈繞著一股異樣膩人的肉脂香氣。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牛二也面露忌諱之色不語,悄悄伸手指向前方開闊洞口。
火把向前一探,一行人邁步走入這片豁然開朗的洞窟。
此處燈火連片通明,竟又是一處規模不小的集市。
可先前西廂會是喧囂賭場,此地卻死寂壓抑,安靜得只剩刀刃剮擦骨肉的細微聲響。
眾人抬眼環顧,心頭寒意直冒——清風山食人為惡,不過一方。十字坡為惡,不過一店。
然而眼前——竟是一處人肉屠宰集市。
偌大洞窟被木板隔斷成一間間獨立攤位,每一處木架上都掛著木牌招牌,赫然寫著“鮮切黃牛”“現宰嫩羊”。
鐵鉤懸吊著分割完畢的軀體,肋條。前腱。後腿。脊骨。頭骨分門別類懸掛陳列,皮肉肌理清晰分明。
每一處案板之後都立著一名攤主,雙目赤紅佈滿血絲,目光掃過一行人脖頸。胸膛。肋骨。腰腹,如同打量待分割的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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