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知道多少?”她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楊晏只是偏頭看了一眼花園深處那些還在緩慢移動的詭異身影,然後轉回來看著她,語氣平淡:“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為什麼住在地下室,知道你母親的事情,知道你和血月之眼之間的關係。”
風小羽在旁邊聽得呆毛都豎了起來。
他仰著頭看著楊晏,那張小臉上的表情從“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變成“他什麼時候查到的”,又從“他怎麼會查到這麼多”變成“原來他一首在跟我演戲”。
他的小短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像是在消化“自己一首在自作聰明”這個事實,只能裝作非常嚴肅來給自己撐撐場面。
楊晏感受到了腳邊傳來的複雜的目光,但面上沒有任何破綻。
他看著女僕的臉,等她自己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女僕低頭了。
她垂著眼站在月光裡,雙手從交疊的姿勢鬆開了一瞬又合攏,像是在做一個決定。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是,我的母親是人類。”
“父親愛上她的時候,血月之眼己經被家族傳了好幾代。”
“他原本想把母親轉化成吸血鬼——用血月之眼的力量來輔助轉化,成功率會高很多。”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裙襬上握緊了又鬆開,“但母親的身體承受不住。血月之眼的能量太強了,她在生我的時候……沒能留下來。”
楊晏沒有說話。
他看著女僕低垂的眉眼,月光在她臉上鋪了一層冷淡的光,把她眼角那道細微的溼意照得幾乎看不出來。
她繼續說了下去:“我出生之後,父親發現我有些特殊。我平時是人類的姿態,但偶爾會突然變成吸血鬼,而且實力遠超普通的吸血鬼。”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我能吞噬其他的吸血鬼——那種情況下我控制不住自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裡替我做決定。”
“父親很害怕。如果被其他吸血鬼家族發現我的存在,我會被當作公敵處死。所以他把我藏在地下室裡,用血月之眼的氣息覆蓋我的存在,讓我不被發現。”
她抬起眼看楊晏:“血月之眼在滋養我的同時,也在消耗我的生命。父親知道這件事,他每次來看我的時候,都像是在為自己的決定道歉。但他沒有辦法。”
楊晏安靜地聽完。
他站在月光裡看著女僕的臉,那副淡然的表情底下沒有太多變化,但他在心裡己經把這條線索和之前找到的碎片嚴絲合縫地拼了上去。
“所以當年銀刃會突襲的時候,你在地下室裡。你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等你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在了,是嗎?”
女僕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是那段記憶己經被她反覆看過太多次,每一次看都不會有新的答案。
風小羽站在旁邊,仰著頭看了看女僕,又看了看楊晏。
他的呆毛垂了下來,蔫蔫的,像一朵被現實壓扁了的蒲公英。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你什麼都知道了……還讓我在那兒分析來分析去的,我甚至不惜變成小孩兒來傳遞資訊,結果你全部都拆出來了……”
楊晏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那撮塌下來的呆毛,動作很輕,像是隨手一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