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只失落了片刻，就重新抬起頭來，像是想到了什麼解決方案。
它扭著身體爬到楊晏的面板旁邊，用尾巴尖開始一下一下地戳螢幕，打得很慢，但很認真。
楊晏低頭看著它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
”主人。“
”蠱王。“
”喜歡。“
蛇的腦袋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該怎麼接下去，然後尾巴尖又動了動，繼續打字：”美人。“
它停了一下，最後又鄭重地補了一句：”嫂子。“
楊晏盯著那西行字看了兩遍，眉頭皺起來了。
他沒有看懂，或者說他只讀懂了字面意思，但沒能把”主人“”蠱王“”喜歡“”美人“”嫂子“這幾個詞之間的邏輯關係串起來。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程宥，像是想尋求一個翻譯。
程宥站在沙發旁邊，己經收住了笑意，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收乾淨的弧度，臉己經黑了。
這蛇的意思是：他倆不是一個物種，但是他主人蠱王和美人楊晏是一個物種，主人很喜歡美人，楊晏可以當他的美人嫂子。
程宥觀察了一下楊晏的表情，頭一次如此慶幸此男不開竅。
他低頭看了看面板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眼正昂著頭等待回應的蛇，然後非常平靜地彎腰伸手，拎住了小蛇的後頸，把它提了起來。
小蛇在他手裡猛地掙扎起來，身體扭動著，尾巴甩來甩去，像是在用全身表達抗議。
程宥沒有鬆手，把它拎到和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偏頭看了楊晏一眼，聲音平穩自然地開口：”它可能是想主人了。我把它送回去。“
楊晏靠在沙發裡看著程宥手裡那條還在瘋狂扭動的小蛇，又看了一眼自己腰側那根己經探出鞭尾的冥花鞭，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正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聲音疲憊：”給它扔出去吧。“
程宥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小蛇在他手裡還在掙扎，尾巴甩了兩下之後被程宥換了一個握法，捏住了它還在亂動的尾巴，讓它整個身體收攏成一個不能動彈的圓圈。
它在經過門口的傳送光暈時發出了最後一聲細弱的嘶嘶聲，像是想再爭取一次機會，但程宥己經鬆開了手，把它丟了進去。
光暈合攏的聲音在客廳裡輕輕響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楊晏還靠在沙發裡，偏頭看了一眼己經合攏的傳送門，又看了一眼程宥重新走回來的背影，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那根己經徹底縮回去、不再動彈的冥花鞭。
他閉了閉眼，往後一倒，臉重新埋進抱枕裡，像是終於可以讓自己徹底停下來了。
程宥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楊晏散在靠背上的黑髮，又看了片刻他埋進抱枕裡只露出來的半隻耳朵，然後轉身走到廚房去倒了杯水。
客廳重新恢復了安靜，日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落在那根被蛇尾尖戳過的面板邊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