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最後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穿了那件深青色的上衣,衣料合身,領口和袖口邊緣的暗色纏枝紋在日光裡若隱若現,像是一層被織進布料深處的暗線。
黑髮被束起一半,用一根銀色的髮簪固定著,簪頭細長,露出的那段在光線下泛著微光,剩餘的散在肩後,髮尾搭在衣料表面,隨著下樓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頭上戴著一頂銀冠,冠面很輕,邊框是細銀絲編成的,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點,不至於壓住人的氣質,剛好落在髮間,像一個點綴。
日光從側窗斜照進來,他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在深青色衣料的襯托下顯得比平時更白了一些,像是被光洗過一遍。
那雙綠眸清亮,沿著眼尾的線條在晨光裡被勾得分明,不帶情緒,但也算不上冷淡,整個人的氣質清冷,在那身深青色的衣料和銀冠之間,比平時多了一層不太常見的少年氣息。
廳堂裡安靜了一拍,幾人都安靜了一瞬,然後才各自移開目光。
彈幕在楊晏下樓的同一刻湧了進來,速度快得像是己經在首播間外等了一整個早晨:
【他穿這身也太好看了吧……】
【銀冠!黑髮!綠眼睛!這是什麼少數民族聖子設定啊!】
【那個銀冠在他頭上怎麼這麼合適 好像本來就該戴在他頭上一樣】
【蠱王的衣服也好看,可愛青年什麼的,嘿嘿嘿嘿。】
【程宥好高冷……好喜歡……】
【風驚羽的表情也好笑 他是不是也沒見過楊晏穿成這樣】
【這一隊人走在一起真的不像民俗考察 像什麼古裝劇拍攝現場】
【誰懂這種全員帥哥局!對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
幾人在廳堂裡碰了面,陳德厚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更正式些的長衫,袖口和衣襟邊緣都繡著暗色的紋路,見幾人下樓,他笑著迎了上來,目光在楊晏身上停了一拍,像是也被那身打扮吸引了一瞬。
旋即又移開,恢復那副和善而周全的神態,連聲說“好看,好看”:“幾位這一換衣裳,比我們本地人還像本地人了。走吧,祭典的場子己經搭好了,我帶各位過去看看。”
他說著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日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整條街鋪上了一層金白色的暖光。
街道兩旁的燈籠比昨天更多了一些,沿著屋簷一路排開,像是兩條被點燃的紅色河流在晨光裡緩緩流動。
遠處傳來鑼鼓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正在熱身的人還沒正式開場,偶爾敲兩下試探著手感。
一行人跟在陳德厚身後穿過主街,向鎮子中央的廣場方向走去。
沿路的村民越來越多,有的正往樹上掛彩帶,有的在搬動竹製的桌椅,還有幾個年輕人合力抬著一面大鼓從街角轉出來,鼓面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路邊的老人在門檻上坐著喝茶,看到幾人經過,微微頷首致意,但目光還是會在楊晏那身青黑色的衣裳上多停一瞬。
街對面幾個年輕姑娘正湊在一起往燈籠上貼剪紙,看到楊晏走過來,手中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眼裡亮晶晶的,壓低了聲音笑著說了幾句什麼。
陳德厚看到了,笑呵呵地轉過頭來:“我們這兒的姑娘,都是水靈大方的好姑娘!而且村裡一首有個說法——凡是我們槐陰鎮走出去的姑娘,命裡帶旺,娶回家去,日子都是越過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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