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祠堂正上方開始,那層淺淡的晨光被一層正在緩慢鋪開的暗金色光幕從邊緣處覆蓋了。
光幕的質感厚重而稠密,像是某種液態的金屬正在從雲層的縫隙間向下傾瀉,一層一層地疊加,把原本明亮的天光壓成了偏冷的青金色調。
那些正在朝祠堂湧來的異化身影和不斷向中央逼近的木偶,在光幕落下的瞬間動作都慢了一拍。
楊晏靜靜站在那層光幕的正下方。
那些青金色的光從他的肩頭垂落下來,沿著他深青色衣料的紋理緩緩流淌,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密度更高的物質正在他周圍的空氣中緩慢成形。
他的黑髮在那層光裡被鍍上了一層偏冷的光暈,髮尾被一種非自然的風帶起來,向後輕輕揚起,像是在空氣中鋪開了一道暗色的絲質輪廓。
他的睫毛邊緣被那層青金色的光線勾出一道細密的亮邊,眼底那抹綠色在光幕的映照下顯得比平時更深,更像一汪不會被輕易攪動的水。
他握著鞭子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又收緊了,指尖的輪廓在那層光線裡被照得清晰分明,像是整幅畫面裡唯一一個沒有被動搖的支點。
蠱王在牆根下抬起頭來,目光在那層正在擴大的光幕上停了一瞬,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情況?”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那些正在鋪設的蟲群依然在沿著地面向外擴散,沒有因為頭頂的光幕變化而產生停頓。
風驚羽也抬頭看了一眼,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把摺扇換了一個方向展開,讓銀線的覆蓋面更廣了一些。
程宥站在楊晏側後方,他的刀已經收回鞘中,手依然搭在刀柄上。
他看著楊晏的背影,看著那些光在他肩頭和髮尾形成的輪廓線,毫不猶豫地靠近他,防止出現變故。
陳婆婆站在供桌旁邊,她身體表面的木質裂紋正在緩慢地加深,那些原本已經乾涸的紋路在光幕的照射下開始重新張開,像是正在被某種反向的力量重新推向破損的方向。
她抬頭驚恐地看著天空。
“第二階段。”楊晏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光幕開始收窄。
那些青金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同時向祠堂正中央匯聚,像是一面正在收攏的巨大傘面,所有輻條都指向同一個圓心。
那些正在逼近的木偶在光幕收窄的過程中被一層層地阻隔在外圍,像是正在被某種密度更高的空氣層從中央推開。
祠堂外的街道上,那些正在湧來的身影也停住了腳步,它們腳下的地面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青金色光暈,像是一面正在從地底升起的鏡子,把它們和自己的目標隔在了不同的平面裡。
風驚羽用餘光掃了一眼祠堂外,又收回目光。
他偏頭看向蠱王,像是在交換一個無聲的確認,然後他把摺扇合攏了一格,銀線的數量從七根縮減到了五根,那些被放開的木偶在光幕的覆蓋範圍內行進速度明顯變慢,像是正在被一堵正在成型的牆壓住重心。
蠱王的手也動了一下,那些原本密集鋪展的蟲群開始調整佈局,從覆蓋整個地面變為集中封堵那些仍然在向祠堂湧入的入口。
楊晏輕輕抬起手來,原本應該在風驚羽身邊的木劍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他看向那柄懸浮在空中的雷擊桃木劍,那層青金色的光正在沿著劍身的紋路緩緩蔓延,像是一層正在被雕入表面的光紋。
他動了動手指,那柄劍翻轉了一圈,劍尖朝下,然後他朝陳婆婆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你覺得你的計劃成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