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被祠堂的門框切成一道窄長的矩形，落在楊晏腳邊。
他站在那道光裡，手裡的冥花鞭垂向地面，像是在等待一個還沒有響起的訊號。
陳婆婆站在供桌旁邊，手裡捧著一隻小瓷瓶。
瓶口封著一層薄薄的蠟，蠟面泛著暗紅色的光暈，像是血液在凝固過程中被保留了下來。
她看著楊晏，慢慢彎起嘴角，聲音放得很輕，像是一個正在做最後確認的人：“精血，已經融進木偶網路了。”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祠堂的地面傳來一陣極細的震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基深處正在緩慢地上浮，沿著牆壁的縫隙向上攀爬。
那些懸掛在房樑上的木偶開始晃動了。
先是幅度很小的，只是一些細碎的關節摩擦聲，像是一整片乾枯的森林在夜晚到來的前夕開始發出細密的摩挲聲。
然後震動加劇了——那些木偶的眼睛依次亮了起來。
所有的木偶在同一瞬間抬起了頭。
它們緊閉的眼皮緩緩地、向兩側翻開了，露出底下漆黑的瞳孔，緊接著，那些瞳孔從黑色變成了暗紅色。
祠堂外，鎮子的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此起彼伏的聲響。
門窗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踩上石板路的聲音、還有那些低沉到幾乎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嘶啞，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整個鎮子正在從睡夢中醒來。
那些掛在樑上的木偶開始動了，它們的手臂先是從關節處緩緩地轉動，像是在適應一套已經被禁錮了太久而快要忘記的運作方式。
然後它們鬆開了自己身上的鎖鏈，從房樑上落了下來，朝站在中央的人影邁出了腳步。
它們的腳步沉重而遲緩，腳掌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伴隨著喉嚨裡溢位的沙啞喉音和關節關節間的細微響聲，一同向中央匯聚過來。
蠱王的蟲群已經鋪出去了。
黑色的細小蟲體沿著牆面和地面縫隙向外擴散，在那些木偶腳邊形成一層正在移動的暗色屏障，讓它們的步伐明顯變慢，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阻力拖住了腳跟。
風驚羽的銀線已經從摺扇的邊緣展開了，在祠堂的門框和立柱之間拉成一道縱橫交錯的網，將大多數木偶攔在了大廳的外圍，讓它們只能在網的邊緣來回推擠，暫時無法突破。
程宥的刀橫在身前，他已經退到了楊晏的側後方，刀身在從高窗漏進來的微光裡泛著一層偏冷的光澤。
楊晏站在中央，看著那些正在衝破銀線網的木偶，看著外面那些正在朝這裡湧來的暗色身影，他垂下眼睫，在腦海裡開口：“喇叭，我們的裝逼值夠用吧。”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層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一臺正在等待最後指令的機器終於收到了啟動訊號：“絕對夠用！這段時間我們已經積攢了很多了！”
楊晏勾唇一笑：“我記得系統商城裡好像有一個場景級特效，兌換並開啟。”
“已開啟。當前裝逼值餘額：可支援三次場景級特效釋放。請問宿主，選擇哪個主題？”
“天罰。”楊晏的聲音平靜，嘴角帶著笑意。
他的聲音落下的瞬間，祠堂上方的天空變了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