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之後歪了一下頭，看著陳婆婆的表情從溫和變成正在重新計算距離的沉色，然後朝門口的方向邁了一步。
他的聲音從肩後落下來，給這段對話收尾：“如果你拿不出足夠匹配的交易條件——那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陳婆婆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繡花鞋的邊緣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完整的通關方式，需要同時破除“鎮魂”與“奪運”兩個法陣。”
“第一件事，破鎮魂。你手裡那柄雷擊桃木劍，原本就是用來鎮壓所有傀女的法器。在子時之前，用那柄劍斬斷祠堂裡懸吊木偶的鐵鏈，讓木偶落地。這叫做落地歸根，魂歸來兮。”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楊晏是否還在聽，然後繼續說下去：“但是還有第二步，斷奪運。”
“秀孃的紅繡鞋是連線她和整個陣法的紐帶。用繡鞋的鞋底沾上黑牛的血，燃燒後的粉末融成釘子，釘入陳鎮長的天門穴。這樣才能做到詛咒反噬。”
“第三步，重塑核心。把木偶扶正，立在祠堂正中央，然後把雷擊桃木劍橫放在它平攤的雙手上。這叫放下詛咒，立地成人。這三步全部完成——才算達成這個副本的完美通關條件。”
楊晏靠在門框邊，聽她說完之後偏了一下頭，語氣帶著一層“我好奇一下”的隨性：“我為什麼一定要達成完美通關？”
陳婆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慢慢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容不太像之前的溫和，更像是看著某件事正在按照她預想的軌跡執行的確認感：“這個副本是新生成的。按照詭異世界的規則，如果一個玩家能在新副本里拿到3S級完美通關的評價，不僅可以獲得專屬道具，而且擁有跨區住區的資格。”
“此後這個副本也會關閉，不會重開。所以你拿到的道具將會成為整個詭異世界裡唯一的專屬道具。”
她頓了頓，像是要確認接下來這句話的重量：“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你現在所在的廢城區，能接觸到的資訊非常有限。”
“尊者提過你，你現在的能力還太低，夠不到上三區的門檻。”
“在你成功晉升到上三區之前，尊者手下的人不會主動動你。但你如果想要接觸到那些真正有價值的訊息——你就需要這個資格。”
日光從門縫裡又滲進來了一些，落在楊晏腳邊和他深青色衣襬的邊緣。
他站在那裡看著陳婆婆，手裡握著那柄剛從屋樑上取下來的木劍。
“這場談話似乎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沒有放在臺面上。”
楊晏站直了身體，看了一眼窗外正在緩慢移動的雲影，又收回目光落在陳婆婆身上，“所以——你說的完美通關，是唯一的解法，還是你那個尊者，做出的交換？”
陳婆婆的目光在楊晏臉上停了一瞬，像是被那四個字輕輕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繡花鞋的邊緣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她垂下眼，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層被時光磨得圓潤的嗓音底下露出了一層更堅硬的質地：“你確實比你那些前輩聰明。”
她抬起眼來，重新看向楊晏，“我確實有一個上級。那位尊者依靠自己的實力將我們這個小村子的邊界改寫到詭異世界的範圍之內，把這個副本搭建出來，本身就是為你準備的。”
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只是執行者。尊者說，你會來。”
楊晏靠在那裡沒有動，但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把那句話放到了某個角落，正在等著它自己展開。
蠱王在後面挑了挑眉。
他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目光在陳婆婆和楊晏之間來回掃了一次，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楊晏歪了一下頭，看向陳婆婆的目光帶著一層正在確認是否值得繼續往下聽的審慎：“你可以先讓他們去準備前兩步。我帶一個人跟你去後面的屋子。”
蠱王從牆邊站直了身體，開口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你一個人跟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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