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態和剛才沈宗跪著的時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正在用自己的位置來確認當前的空間歸屬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彈了兩下，繼續開口，聲音還是那種尖細的調子：“行了，雖然他確實很廢，但至少你公雞會能發展到今天，全憑他那顆傀種。”
老頭兒對那人坐他的位置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視線落在黑袍男人的靴尖上，像是在看一件放在那裡的物品，而不是一個正在佔用他座位的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層正在確認某件已經過時太久的舊賬的質感：“傀種只要還在我手裡一天，他就這輩子都別想逃離我的手掌心。”
黑袍男人笑了一聲。
他的腳依然搭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後傾，椅背在他的重量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聲：“那當然。傀種就是傀師的命，命在你手裡，他當然逃不了。沈宗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波動，實際上骨頭硬得很。要不是傀種在你手裡，他早就想辦法跑了。你還能把他按在這裡跪下？”
老頭兒像是被這句話戳到了某處不太舒服的位置，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緊了一下又鬆開，但沒有反駁。
他換了一個話題方向，聲音比剛才平了一些，像是在從一段正在走偏的軌道上把對話拉回主線：“不說這些了。邱鵬，你真有把握把那個楊晏煉成傀儡？”
黑袍男人把腳從桌面上放下來，身體前傾了一些。
他打開面板調出一張照片——畫面裡楊晏側身站著，黑色長髮從肩側垂下來，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顴骨邊緣落了一道柔和的亮痕。
邱鵬的視線在那張臉上停了一會兒，從眉骨滑到下頜線，又從下頜線滑到頸側的輪廓，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目光赤裸：“一個下三區的廢物而已，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偏頭看向老頭兒，“我煉過的人還少嗎？那種自恃天賦、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的角色，我見過太多了。最後不都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我手裡的物件？”
老頭兒的眉頭依然皺著：“不一樣。”
“這個楊晏交結的，都是上三區的人物。曼珠沙華的風驚羽、X商會的梟鶴、還有南疆那邊的一個蠱王，都和他走得挺近。如果真的動了這個人，恐怕沒那麼好收場。”
邱鵬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等他說完之後，邱鵬靠回椅背裡，把手指在扶手上搭好，才開口：“上三區的人，我還不清楚嗎？他們要麼是為了那張臉，要麼是為了那具身體。”
“風驚羽和梟鶴都是上三區的人，我好歹也是上三區的人物，還認識不少人，他們不會為了一個下三區的廢物，去得罪真正的上三區勢力。”
他頓了頓，又把那張照片重新調出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張臉上緩慢地移動，像是一個正在評估一件即將被他處理的材料的人正在確認它的尺寸和質地：“再說了，這楊晏，這麼漂亮的臉蛋，這麼好的身材——”
他的手指在面板邊緣停了一下，“不練成淫傀簡直太浪費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一件已經確定下來的甜頭，“大不了煉出來之後，我先讓上三區那些人玩嘛。一人一口，總有人能嚐到好處。等他們都滿意了，我再收回來自己留著用。”
他偏頭看向老頭兒，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意：“之前七區的那個女獨狼，滋味就很不錯。”
“練成銷骨傀之後，我獻給了上三區的幾個大人物。他們用完之後，我也試了試，確實滋潤。要不然我能這麼快到上三區嗎？全憑那些大人物提攜。”
老頭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你要煉成什麼我不管。只要他的戰力不崩，命格不改，隨你怎麼玩。”
他抬手指了指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檔案，“這個人關乎到我公會的大業，不能有閃失。”
邱鵬彎了一下嘴角，把面板關掉收進袖口裡：“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他重新把腳搭回桌面上，靴尖在燭火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暗沉的亮光，在木質的桌面上方輕輕晃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標記這片空間當前的歸屬權。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燭臺的火苗還在玻璃罩裡跳著，把兩個人的影子分別投在兩側的牆面上，互不重疊，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在牆角處收攏成兩道偏暗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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