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下巴，鼻樑在霧光下投下一小塊陰影，輪廓深得像是從油畫裡裁下來的人。
“我這個人，就算失憶了，性格也不會變。如果我懶得做飯，那就是懶得做。如果我不喜歡跟人爭搶，那就是不喜歡。這和記憶無關。這是本能。”
【系統：所以你的本能告訴你，你不會為了任何人變成戀愛腦？】
“不會。”楊晏閉上眼睛，聲音在心裡平靜地響起，“我的本能還告訴我，這地方……在聽我們說話。”
他睜開眼。
【系統：你怎麼知道？】
“太安靜了。”楊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連耳鳴都沒有。”
他在心裡說完這句話後，頭頂上方大約半米的地方，忽然浮現出一根半透明的線。
那根線極細，像玻璃拉出的絲，呈淡白色，彎彎曲曲地懸在那裡，一頭連著他的頭頂，一頭消失在空氣中。
它正在輕微地顫動，像一根被撥弄過的弦。
楊晏盯著它。
【系統：這是什麼？】
“聲紋線。”
他試著放輕呼吸，將呼吸壓到極淺，線便慢慢趨於平緩，最後幾乎不動了。
【系統：你怎麼知道它叫什麼？】
“不知道，腦子裡自動就出現了關於它的資訊。”楊晏說，“它在動。”
他慢慢移動視線，線跟著他的注視方向微微傾斜，像活物。
也就是說，他剛才在心裡說了那麼多話，這玩意兒都沒有反應。
但當他呼吸變重一點，或者有想開口說話的念頭時，它會顫。
聽心跳的。
或者，聽一切會發出聲響的東西。
楊晏把呼吸壓得更低。
氧氣變得稀薄，腦子有點冷，思維反而清晰。
“規則。”他在心裡對系統說，“我現在只確定三條。”
“第一，這裡不能發出聲音。”
“第二，聲音會引來什麼東西。”
“第三，這個聲音包括自言自語，包括呼吸。”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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