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皇后醒了,難得不是隻有半個時辰。
松月跟松星兩個衣不解帶的伺候,如今五六天過去,皇后己經有兩日是粒米未進。
都知道皇后的身體是熬不住了。
“額娘跟姝妹到了沒有?”皇后想要見孃家的人,今天特意的撐著精神等著。
松月扶著皇后坐好,又拿了兩個香色的引枕放在後面墊著,小聲回道:“快到了,剛剛小順子說側福晉跟格格己經進神武門了。”
“娘娘不要著急,側福晉跟格格等會就到了。”松月壓著心裡的酸澀,眼淚全都給憋回去。
皇后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松月,你給我梳妝,我想要氣色看起來好一點。”她大抵是最後一回見額娘跟妹妹了。
松月咬著牙,鼻音有點重,“娘娘等奴婢一會,奴婢現在就去將胭脂水粉都拿過來。”說著就站起來,往旁邊的屋裡去。拿了皇后往日最喜歡的胭脂過來。
“娘娘,奴婢最近新學了一個髮式,奴婢給你梳可好?”現下也不能戴鈿子頭,那個現在不合適。娘娘本就沒有什麼力氣,再頂一個鈿子頭,免得累的脖子疼。
“好。”皇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影出來。“松月,將我那個水銀玻璃鏡抬過來,我想看看自己。”
好似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之後,她心裡反倒更加的穩了一些。
“是,奴婢現在就去。”松月是怕皇后看到現在形銷骨立的樣子,可皇后要看,又是在現在,她實在不能拒絕。
兩個小宮女抬著一面水銀玻璃鏡進來,現下玻璃鏡子昂貴,多是西洋那邊才有,大多數是巴掌大,再大一些就是團扇的大小,她這一面有半人高,是皇上下旨冊封她為皇后的時候賞賜的。
她那一日高興了許久,可第二日皇上轉頭就賞賜了貴妃一個一樣的。
裡面的女人面色憔悴,青黃交加的臉上沒有一絲的人氣,皇后瞥了好幾眼,“松月,多給我上一點脂粉,我想看起來好看一點。”她這樣,額娘跟姝妹會擔心。
她答應過阿瑪,要好好照顧額娘跟弟弟妹妹們,現在是做不到了。
松月:“好。”
今日的太陽很好,早早的就出來了,現下己經掛在了枝頭,透過玻璃窗灑進屋裡。
只是陽光跟她一樣是冷的。
皇后換了一件豆綠色的常服,頭髮只挽了一個髻,戴了幾根輕巧簡單的簪子,由著松月攙扶著到旁邊的暖閣裡來。
“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舒舒覺羅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皇后叫了起來。
站在旁邊的皇后的親妹妹姝格格,現下也不過才十歲。
“姐姐。”姝格格看到皇后病弱的樣子,眼淚一下就滾出來了。
皇后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姝妹你如今都十歲了,還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話你。”
姝格格眼睛鼻尖都是紅的,“姐姐,你會好的是不是?”她聽額娘說了,說姐姐病重要死了。
她不想姐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