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見過康熙眼裡有如此強烈的痛苦，濃稠的化不開的黑夜，感覺他整個人都要被碾碎了一樣。
“表哥，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難不成是前線戰事出事了？
不該啊，吳三桂先前七月份在衡州稱帝，但是他前一段時間也傳了死訊，康熙的軍隊不是一首在收復失地？趙寶樹說，三藩裡，如今可就剩下了吳世璠在負隅頑抗。耿精忠跟尚可喜他們投降的投降，撤兵的撤兵。
比起前面幾年來說，現在形勢一片大好，康熙不該這番模樣才是？難不成是別的原因？可又有什麼大事，讓康熙這快要碎了的模樣？
實在想不到原因。
康熙只是摟著她，頭貼在她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佟佳羽的心就更慌了，太嚇人了，康熙到底怎麼了？是太皇太后說了什麼？難不成是要康熙做什麼，康熙不願意？可也說不過去，看康熙的樣子，明顯是受到了重創。
對康熙來說，他大概只有江山受到威脅的時候，才會流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
“表哥，要不先坐下。”康熙的頭也是很重的，她的肩膀快撐不住了。
康熙坐在椅子上，只是還將佟嘉瑩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心中萬般滋味，他明白瑪嬤的意思。
表妹懵懂，她不清楚瑪嬤那些話的意思，不明白也好。
佟佳羽就這樣安靜的陪他坐著，主要是自己現在也詞窮不知道要說什麼，解語花是說得容易，真的做起來的時候，她不是吃那一碗飯的人。
高智商高情商的人才能做得了，要沒有智商分析，情商也不過是空中樓閣，她還是算了。好好的繼續做自己普普通通的貴妃就好。
沒必要為難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琉璃窗外的天穹藍得透亮，首首的照向屋裡，再清朝這麼久，她大概能分辨一點點太陽照到屋裡，大概就是午時前後。是要用午飯的時間。
“表哥，你餓不餓？我讓梁總管去傳膳？”佟佳羽腰都僵了，她這個姿勢己經保持了快兩個小時，真的堅持不住了。
康熙心緒也平復得差不多，咳嗽了兩聲，“讓梁九功傳膳。”表妹是要吃午點的，她只怕是現在肚子餓了。
梁九功在外邊祈禱了一個多時辰，從三清到玉皇大帝再到藥師佛綠度母等菩薩的，最後還求上了各路的山野精怪，就盼著皇上的心情好一些，不要牽連到他們這些奴才。
但凡皇上心情不好，他們伺候皇上的奴才，時刻都要提著腦袋幹活。皇上雖然不是那種吹毛求疵嚴苛的皇帝，但其實也並不算好伺候。
伴君如伴虎，梁九功是多年來深有體會。現如今他又想起敬事房的李進朝，他不用每日出現在皇上面前，真的錯過了多少的受罰的機會。
聽到要傳膳，梁九功的心是鬆開了，只要傳膳就說明皇上的心情不算太差，要不也沒有心思吃飯。
還是貴妃好，貴妃手段高明，就半日不到的時間就將皇上給哄好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佟佳羽從乾清宮離開的時候，都沒有從康熙的嘴巴里問出一個字來。
不過應該是跟她沒有關係，她也就不刨根問底了。
春杏的心是跳出來又鑽回去，跳出來又鑽回去的，就這幾日，她生怕自己進門的時候因為先邁左腳被皇上拉出去打板子。
好在是全須全尾的從乾清宮回來了。
“主子，是不是朝堂上出事了？”春杏想著，皇上氣壓太低了，她們那幾日都要被凍傷了，“奴婢要不要讓趙寶樹去打聽一下？”
佟佳羽總算是活過來了，舒服的躺在搖椅上，將玲瓏給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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