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抽出第二封信,是淮安縣的郵戳,是趙麗麗。
程雅微微怔了一下,心裡有些出乎意料。趙麗麗並不是一個會主動聯絡別人的性格。
她還以為是周禾或者王秀蘭呢。
她捏著信封,緩緩拆開,撫平信紙,眼睛順著字跡一點點往下看。
“程雅同學,你過的還好嘛?
是不是很驚訝我給你寫了信,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想說聲謝謝,當初我們結束的太匆忙,好多話也來不及說。
好吧,其實是我不想我們的離別太煽情,那太難受了。
但我一首很想感謝你當初願意借給我手套。也沒有因為我的拒絕接著勸說或是冷臉。
我知道,你是照顧我的尊嚴。
如果以後有什麼我能幫你的,你可以寫信過來,雖然我是個沒出息的傢伙,但也能讓你有個地方哭。”
程雅看到這裡,眼底柔和下來,忍不住輕輕抿嘴笑了笑。
她還是這樣。
她抬手輕輕翻過信紙。
“還記得學校wg爆發那天嘛?
那天自你走後,大家記著你的提醒都各自尋著出路。
我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校,宿舍裡越來越空,也慢慢變得安靜下來。
我記得特別清楚,宿舍最後一個走的是孫梅。
那天她提著行李,臉上笑得很開心,臨走前還回頭勸我和秀蘭:“麗麗,秀蘭,你們也早點走吧。
家再差,那也是家,家裡怎麼會有外面危險呢?
況且,天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可是我跟秀蘭天生性子“獨”,我們誰也不信,只信自己,我們不願意把命運寄託在他人的“愛”上。
大海的舵手總要握在自己手裡,即使是船翻了我也不會後悔。
後來啊,她爹媽讓她嫁人給家裡騰地方,她還給我寫過信。
我其實並不理解她為啥要給我寫,我們關係很好嘛?
但她說:“麗麗我好害怕,好迷茫啊,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那樣。我們是家人啊。”
我勸她如果逃不出去,就偷偷寫大字報舉報吧,爹媽怎麼能比自己的前途重要呢?
他們都放棄你了,你為什麼不能放棄一次他們!你對他們有那麼重要嘛?他們明明有好多個孩子,可你只有一個自己。
但她還是猶豫了,她說她爹媽其實也挺好的,他們生她養她還供她上了中專,她還是想在等等,說不定沒有那麼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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