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看了她一眼。姜橋連忙擺擺手:“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賴著你們。從我覺醒後,每晚夢裡都有一個聲音,讓我去找人。”她頓了頓,“昨天你們靠近營地時,我雖然獸魂被封,但心卻不受控制地狂跳。昨晚的夢格外清晰,讓我跟你走。”
林清蘊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姜橋,目光從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清亮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垂在身側的右手——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昨夜浮現的銀白色紋路己經消隱無蹤。
“你夢裡的聲音,讓你找什麼樣的人?”
姜橋搖了搖頭:“看不清臉。但今早夢醒,掌心發燙,燒得發疼。”她攤開右手,掌心裡確實有一枚暗紅色的灼痕,形狀像一枚被壓扁的符文,邊緣微微發亮。
龍淵從桌邊站起來,走到姜橋面前,低頭看著那枚灼痕:“這是引路印。只有在血脈共鳴範圍內才會出現。”
林清蘊心裡那根弦又緊了一分。引路印、靈記、異界之門——這些東西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全都纏在一個她隨手救下的少女身上。
“你昨晚說,你是去石頭鎮採藥時被抓的。你在石頭鎮住了多久?”
“從小在那裡長大。”姜橋的聲音很輕,“我是個孤兒,一個人住在鎮子東頭的老屋裡,靠採藥換些糧食過日子。”
“那你的夫郎呢?”
姜橋沉默了一會兒:“我的獸魂很低,沒有天道契約的夫郎。只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為了保護我被變異獸殺死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林清蘊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姜橋愣了一下:“我……可以跟著你嗎?”
“你都說了夢裡有人讓你跟著我,那就跟著吧。”既然這女子身上有古怪,那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姜橋的嘴角動了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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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過後的荒原像被一張粗砂紙狠狠打磨過,原本起伏的沙丘被削平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層。
風還沒完全停,細碎的沙粒貼著地面打旋。
林清蘊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龍淵將那棟二層小樓重新摺疊成巴掌大小的模型收入魂導器——即便看過一次,她仍覺得這場面有種不真實感。
龍淵放出那艘銀白色飛舟,艙門無聲滑開:“從沙地到青雲城,飛舟需要半天。途中會經過石頭鎮。如果姜姑娘需要回去取什麼東西——”
“不用了。”姜橋站在艙門口,聲音很輕卻很篤定,“鎮上沒有值得回去的東西。”
林清蘊多看了她一眼——這姑娘的決絕和昨晚蜷在石屋裡瑟瑟發抖的模樣判若兩人。
龍淵收起摺疊別墅後走到她身邊:“妻主在想什麼?”
“我在想,獵犬丟了人,不會善罷甘休。”
“營地沒有活口發現我們。我的陣釘抹除了所有痕跡。他們最多知道人被救走了,但不知道是誰救的、往哪個方向去。”
林清蘊點點頭,踏上飛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