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記”二字落地的瞬間，姜橋的呼吸忽然變了。
那原本平穩的淺眠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睫毛劇烈顫動，嘴唇翕動，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低語。
林清蘊下意識後退半步，卻發現姜橋並沒有醒來。
龍淵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在龍家有一則預言。”
林清蘊轉頭看向他：“什麼意思？”
龍淵垂下眼簾：“我只在龍家歷代家主的秘卷裡見過一次——‘靈記現世，天地重開。持印者，當為破局之人。’”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林清蘊盯著姜橋手腕上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紋，半晌沒有說話：“你確定這是預言裡說的靈記？”
“龍家秘卷畫著三種紋樣。第一種是神獸之血；第二種是星紋，對應天外之物；第三種——”他頓了一下，“便是這種纏枝銀紋，對應‘異界之門’。”
林清蘊的手指微微收緊。一個剛被她從獵犬營地裡救出來的女孩，手腕上竟帶著“異界之門”的標記。她向來冷心冷情，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女子產生了憐憫之心？很多東西都不能細想，因為這根本不符合她的做事風格。
“她知道自己有這個東西嗎？”
龍淵的目光落在姜橋臉上：“擁有這種印記的人被稱之為靈女，印記通常隱於皮下，只有重傷或極限消耗後才會浮現。她恐怕自己也不知道。”
林清蘊沒有再問。她站起身，將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姜橋的手腕：“明天一早就回青雲城。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她。”
龍淵微微點頭：“都聽妻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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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蘊本來打算天亮就走，但天不遂人願——半夜起了沙塵暴。沙暴卷著碎石打在別墅外牆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防護陣的光膜被吹得忽明忽暗，但好在撐住了。
龍淵在桌上擺了茶具和一碟糖漬梅子推到她面前：“妻主先吃點，我去做飯。”
林清蘊捻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姜橋還沒醒？”
龍淵搖搖頭：“還沒有。她是女子，我不好首接去敲門。”林清蘊點點頭，沒有去敲——經歷了那種痛苦，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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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肆虐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時，風聲才漸漸弱下去，從尖嘯變成了低沉的嗚咽。防護陣的光膜不再閃爍，恢復了平穩的淡藍色。
龍淵從廚房端出一鍋熱氣騰騰的粥放在桌上：“沙暴快停了。等天全亮透就能走。”
林清蘊剛站起身來，樓梯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姜橋站在樓梯拐角，披著那件薄毯，臉色依舊蒼白，但比昨晚多了幾分活氣。她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清蘊身上：“……早。”
“早。過來喝粥。”
姜橋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來，右腳的腫脹消退了不少，但走路時仍有些不穩。她走到桌邊坐下，接過龍淵遞來的粥碗，低頭慢慢喝了一口。粥是野菜碎肉熬的，熱氣蒸得她蒼白的臉頰浮起一層極淡的血色。
三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飯。收拾碗筷時，林清蘊開口打破了平靜：“我們今天回青雲城。你是打算跟我們一起走一段，還是去別的什麼地方？”
姜橋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你救了我，我能不能跟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