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沒有回頭，只壓低聲音說了句：“進來。”
沈驚瀾推門而入，月白色長袍換了一件乾淨的，頭髮也重新束過，但眼下的青黑騙不了人——這幾天誰都沒睡好。
他走到床邊，修長的手指按上林清蘊的腕脈，閉眼感應了片刻，微微鬆了口氣。
“已經比昨夜好多了。”
“她中間醒過一次。”
沈驚瀾的目光在龍淵臉上停了一瞬。
這人說話永遠這樣——問一句答半句，多餘的一個字都不給。
“去睡一覺。我來守著。”
龍淵沒有推辭，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聲音依舊是那種冷淡的調子，卻多了一層極淡的警告意味：“這幾天先不要跟她提皇室的事。”
“我知道。”沈驚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攏了攏肩頭的外袍，目光落在林清蘊的睡顏上。
龍淵走後，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林清蘊平穩的呼吸聲。
沈驚瀾看著她的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在黑市裡，她眼睛都不眨的殺了三個人。
那時他只覺得這個女人有意思，和傳聞中那個廢物獸魂的林家女完全對不上號。
誰能想他居然會把身心都丟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太陽一點一點爬上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床尾畫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走廊裡傳來壓低的爭執聲。
“我就進去看一眼——一眼！保證不吵醒妻主！”
“裴少爺，龍公子吩咐過——”
“龍淵是你主子還是我妻主是你主子？我看一眼怎麼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沈驚瀾回頭，對上裴渡那雙寫滿“我不服”的眼睛。
少年身上的傷，已經完全痊癒，已經有力氣折騰了。
沈驚瀾忍不住想扶腦袋，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說啥都沒用，只能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讓他進來。
裴渡咧嘴一笑，“還是驚瀾通情達理。”
他輕手輕腳地走房間，蹲在床邊，看著林清蘊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嘟囔了一句：“……妻主！你要快點醒來，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話落，從懷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絨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這是昨天我摘的野莓子，很好吃的。”
沈驚瀾看了一眼那隻絨布袋，嘴角彎了一下，這個傻小子雖然腦子不太聰明，可若論這些人中，誰對妻主的心最純粹，那非他莫屬。
聞時硯跟龍淵就算跟妻主綁定了天道契約，但如果真遇到生死危機，那四大家族肯定有密法，解除他們身上的契約。
不過是付出的代價大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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