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驚瀾明顯被嚇到的表情，林清蘊心裡一軟，她確實是有點遷怒了。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問的是外面現在什麼局勢，你實話實說。”
裴渡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被林清蘊一個眼神掃過來，又把話嚥了回去。
沈驚瀾沉默了兩息，終是嘆了口氣。
他怕是完不成龍淵的囑託了。
“我們查到之前的艦隊是大皇女私兵，在你昏睡的第三天，皇室以‘謀逆’罪名對全大陸發出了通緝令。你的畫像已經上了全大陸的追殺令。”
林清蘊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捏著被角。
“聞時硯被三位族老禁足在祖地。明面上是‘違逆族規擅自開啟歸海秘境’，實際上是聞家內部形成了連股勢力，其一以大長老為主要跟你切割——換聞家平安。”
裴渡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聞家敢？！”
沈驚瀾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小聲。他看向林清蘊，繼續道：“其二是以聞時硯為主，站在你這邊。他傳話來——讓你不必擔心，聞家絕對不會站在皇室那邊，最遲一個月，他會親自來接你。”
林清蘊靠在床頭，眼睛半闔，看不出情緒。
“月痕呢？”
沈驚瀾一遍看林清蘊神情，一遍試探道：“沒有訊息。”
林清蘊看出了沈驚瀾的眼神飄忽不定，“老實說。”
沈驚瀾輕嘆一口氣，“妻主！我之前幫你擦洗身體時，你身上的契約星印有兩顆變黑了。”
林清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里一片狼藉，紫鳳虛影蜷在角落，尾羽上的星輝黯淡得幾乎熄滅。
混沌靈蝸縮在殼中，琥珀色的殼面失去了光澤，像一顆蒙了灰的石頭。
六道契約懸浮在精神海中央。
那是六枚指甲蓋大小的光點，呈環形排列，分別對應六位天道夫郎的獸魂氣息。
此刻，其中四枚還在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光芒——龍淵的冰藍色、裴渡的暗金色、楚寒的淺白色、聞時硯的墨綠色。
而另外兩枚，已經變成了焦炭般的黑色，沒有一絲光。
林清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在精神海中朝那兩枚星印靠近，試圖用意識去觸碰。
其中一枚氣息她很熟悉，是月痕身上那股清冽如星輝的魂力。
另一枚雖從未在現實裡見過——但從契約開始就存在的狂暴血氣。
月痕，以及最後一位從未露面的夫郎。
林清蘊睜開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最後一個人是誰？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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