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磨坊裡等了約莫兩個時辰。東邊的天邊還沒有亮透，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溪對岸傳來。
林清蘊按住了刀柄，銀粟的訊息也在識海里傳回——是龍淵。
沈驚瀾和龍淵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磨坊外的石橋上。
兩人都換了裝扮。
沈驚瀾穿一身灰色短打，臉上也塗得暗沉，只是那雙桃花眼實在太過扎眼，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傭兵。
龍淵依舊冷著臉，把一頭銀髮全塞進了一頂破舊的氈帽裡，遮得嚴嚴實實。
“出什麼事了？”林清蘊起身迎出去。
沈驚瀾走進磨坊，先環顧一圈，確認四周佈防無恙，才低聲道：“大皇女和虎門軍分兩路，一路往西追，一路以查叛黨為名包圍了天京西郊三鎮。北面暫時安全，但最遲天亮，封鎖就會擴到我們昨天待過的藍河渡口。”
“他們反應這麼快？”裴渡眉頭一挑。
“是宮裡下了旨。”龍淵沉聲開口，“沈碧落親自出面，以‘行刺皇室’的罪名加了一道追捕令。現在賞格從一百八十萬漲到了三百萬，還加了一座爵位。”
磨坊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三百萬。”林清蘊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我還挺值錢。”
沈驚瀾從懷裡取出一卷薄薄的獸皮紙，在磨盤上展開。
上面用炭筆畫著天京西郊的佈防簡圖，幾條線被紅筆圈了出來：“天京外圍已經全面戒嚴，我們如果要往南陽城方向走。就只能繞遠路。”
林清蘊看完地圖，搖了搖頭：“如果要是饒路，那要經過雪嶺山，多耽誤10幾天，這幾天一直陰沉的厲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雪，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林清蘊話音未落，磨坊外忽然起風了。
那風來得極不尋常，像是有人從北邊極寒之地推了一堵無形的牆過來。
風裡夾著細碎的冰晶，打在磨坊殘缺的木門上，發出密密麻麻的“噼啪”聲。
龍淵的臉色先變了。他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瞳望向北面的天際。
那片天剛剛還只是泛著蟹殼青，此刻卻像被人潑了一層鉛灰，雲層壓得極低，沉甸甸地往下墜。
“寒冰季真的要來了。”龍淵的聲音不大，卻讓磨坊裡瞬間安靜下來。
裴渡“噌”地站起來，把赤焰刀往腰間一別：“開什麼玩笑，才入秋不到不到三個月，怎麼可能就——”
“你看外面。”沈驚瀾打斷他，聲音難得的沉。
磨坊外，風已經大得邪門了。破舊的屋頂被掀得“吱嘎”作響，碎草屑和灰土被捲上半空。
林清蘊走到門口，伸手在風中停了一息。指尖剛探出去，就被凍得微微發麻。
“寒冰季少則60天，多則三個月。現在才剛剛開始一兩天只是起風，接著就會下雪。氣溫會在一夜之間跌到零下幾十度。還帶著輻射。”
裴渡罵了一句髒話，寒冰季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沈驚瀾似乎想說什麼，但被林清蘊抬手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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