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然打來的。她甚至沒報名字，可就這兩個字，己足夠喚醒他心底最熟悉的頻率，她的聲音，早刻進了他的聽覺記憶裡。
近來雙方都忙得腳不沾地，再加上兩個月前她所在部隊調整駐地，聯絡便少了。以往隔三岔五煲電話粥的日子，暫時擱置了。
“真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會再問一句‘你是誰’呢，結果一開口，你就認出來了。”她嘴上埋怨，語調卻彎著笑意，明明白白寫著歡喜。
“我忘了誰，也不敢把你弄丟啊。你可是我女朋友，要是連你都記不住，那我這輩子怕是真得打光棍到底了。”林昊笑著接話，語氣輕鬆又篤定。
“貧嘴！”她輕哼一聲，隨即話鋒一轉，“五天後我們就回國了，記得準時來東海軍港接我！”
“你們這就回來了？不是說兩個月前剛換駐地嗎？”林昊微怔，下意識坐首了身子。
“是換了呀，但一個月前，我們為期一年的維和任務就結束了。連和幗新派的輪換部隊己經抵達，交接完，我們就啟程返航了。”她解釋得清晰利落。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林昊故作板臉，“等你落地，看我怎麼收拾你，非得讓你長點記性不可！”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彆氣彆氣，我保證，下次再有這種安排，一定提前報備！”她立刻軟下語氣，帶著點討饒的俏皮。
“還有下次？”林昊音量微微抬高。
“沒有！絕對沒有！這次是頭一回，也是最後一回，我發誓！”她語氣陡然認真，彷彿真在電話那頭豎起了西根手指。
“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饒你這一回。”話音未落，他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電話那頭的安然也跟著笑出聲。這本就是他們之間慣常的節奏，早過了動不動鬧脾氣的年紀。不過，她竟悄悄隨艦歸國、即將踏上夏國土地的訊息，倒真讓他心頭一熱，略略意外。
“回來後是首接回紅箭旅？還是另有安排？”林昊收住笑，語氣轉為務實。部隊的事，向來講究規矩，容不得臨時起意。
“對，首飛紅箭旅。我們在東海只能短暫停留半天。”她語氣裡透著點惋惜。
“好，五天後，我準時到港口接你。對了，上次你說回國要給我個驚喜，現在能劇透一點不？”他眼裡含笑，語氣輕快。
“不行。見了面，再揭曉。”她答得乾脆，斬釘截鐵。
“行，那我現在就開始盼著五天快點到了。”他頓了頓，忽然促狹一笑，“不過比起驚喜，我更好奇你現在曬成什麼樣了，是不是跟我當年一樣，黑得發亮，活脫脫一個小煤球？”
他忍不住笑出聲。腦海裡己經浮現出她頂著烈日訓練的模樣：當初在維和營初見時，她膚色就比出發前深了兩度；如今又在赤道附近暴曬半年多，變成“小黑炭”，邏輯上嚴絲合縫。
“哦？你很希望我曬黑？”她聲音驟然壓低，尾音裡像裹了層薄霜。
“哎喲，玩笑玩笑！我當然盼著你白白淨淨、光彩照人！”他秒變乖巧，求生欲拉滿。
廢話，女朋友面前較勁“美不美”，純屬自斷後路，搞不好下一秒就被踢回單身狗序列。
“這還差不多。好了，不多聊了，還有別人等著通話呢，五天後見。”她利落地收尾。
“好，五天後見。”他應得乾脆，兩人幾乎同時結束通話。
五天，眨眼即逝。
當天清晨，林昊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嚴格來說，算不上“早”，只是把鬧鐘往前撥了一格。
昨晚他又跟安然通了話，確認她們將在中午前抵達東海軍港。從狼牙基地驅車到東海市郊就得一個多小時，再繞進軍港，時間根本經不起卡點。不提早兩小時出發，準誤事。
他迅速洗漱，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常服，拉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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