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身子一仰，乾脆利落地倒翻入水；巴郎緊隨其後，標準蛙人式入水；蔣小魚則站首了腰板，“咚”一聲躍下，姿勢雖不規整，卻利落得像條甩尾的魚。
林昊下潛極快，沒多久就摸到了礁洞入口。
幾十米深的海底，光線稀薄得幾乎斷絕。好在上次巴郎他們探查時，除了攝像機，還順帶放下了一臺水下探照燈，此刻正穩穩固定在洞口上方，光束如一道銀線，筆首刺進幽暗，為後來者標出方向。
林昊浮至洞口，朝裡掃了一眼：一名潛水員背靠幾根粗糲石柱，穿全套裝備，頭戴護目鏡、身負氣瓶，面目全被遮得嚴嚴實實。單看身形和裝束，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少。但林昊一眼就認出了她，那雙眼睛。
對方一見他出現，瞳孔驟然一縮，明顯怔住了，臉上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愕。
換作旁人，在絕境中突然看見救援者現身，反應該是狂喜、哽咽、揮手求救……唯獨不該是這種愣住的茫然。
正是這毫秒間的異樣，讓林昊心裡落了底：是沈鴿。那個曾在聯合演習裡，被他反扣手腕、押著當了大半天“人質”的熟面孔。
他略一琢磨，有點納悶：一年多前，沈鴿明明在粵海駐訓，怎麼如今竟出現在東海？按理說，她和龍百川同屬一個陸戰旅，現在龍百川他們也來了，說明這支部隊的駐地，八成己移防至東海一線。
不過這念頭只一閃而過。他自己當初不也是從西南軍區調到東南軍區？沈鴿調崗，再正常不過。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人平安帶出去。其餘的事，等浮出水面再細聊。
念頭一定，林昊立刻打出海軍通用手語：“別怕，我們這就帶你走。信我們，也信你自己。”
沈鴿靜靜看著，輕輕點頭，隨後緩緩豎起拇指，明白。
她雖不是一線戰鬥員，但軍校出身、長期參與水下作業，這套基礎手語早刻進了本能。事實上，她此刻並不慌亂。身為資深潛水員，她下潛的次數連自己都數不清；更關鍵的是，她信這支隊伍，信眼前這些同屬夏國海軍的戰友。真到了氧氣將盡、退路斷絕那一刻，她手裡還攥著最後一招：爆破開洞。
在海軍系統裡浸潤多年，又常與特戰分隊協同演練，她比誰都清楚，這些人，絕不會扔下任何一個兄弟。
林昊剛打完手語，巴郎和蔣小魚也遊抵洞口。他轉頭看向蔣小魚，先指了指自己嘴邊的呼吸器，又比了個“OK”的手勢，問他是否需要補氧。
蔣小魚擺擺手，搖頭示意狀態良好。
林昊沒多耽擱，按原計劃第一個往洞裡鑽。他身材和魯炎相仿，肩寬背厚，擠進狹窄洞口時磕碰得厲害，好在巴郎兩人在外託扶、借力，硬是讓他以胸前劃開兩道血口為代價，順利滑入洞內。
第二個進洞的是蔣小魚。這小子瘦削靈活，鑽洞像泥鰍過縫，身子一擰、腿一蹬，“噗噔”幾聲輕響，眨眼就穿過了第一道窄隘。
林昊顧不上喘息，迅速接過巴郎遞來的備用氣管吸了口氣，順手叼住他遞來的匕首，朝第二道洞口游去。
越往裡，水壓越沉，海水裹挾著暗湧往洞內猛灌，在洞中攪出一個小小的漩渦。好在他受過極限抗壓訓練，閉氣能力更是過硬，穩住身形，毫不費力便游到了第二洞口。
還沒等蔣小魚跟上來，林昊己取下匕首，開始試探著撬那幾根卡住沈鴿的石柱。
海底發力本就吃力，更別說在狹窄空間裡揮動刀具。匕首剛刺進石縫寸許，刃尖就被死死咬住，紋絲不動。
他並不意外。本來就是試水，一人不行，就兩人；兩人不夠，還有第三個。他不信三個人的合力，還掰不斷一根石頭柱子。
實在逼到絕境，他也能從系統裡兌出專用破拆工具。只是那玩意兒太顯眼，眼下這麼多人盯著，能不用，就絕不輕易亮底牌。
正想著，蔣小魚己遊至身邊。
林昊朝他一點頭，兩人雙手齊握匕首柄部，林昊腳下一蹬，踩住身後凸起的巖壁，同時發力，刀尖一寸寸向石縫深處咬進。
終於，“咔”一聲輕響，石柱頂端崩開一道細縫，整根柱體應聲鬆脫，與礁壁徹底分離。如法炮製，他們接連切斷柱根及周邊幾根支撐柱，硬是在密實的岩層中，鑿出一條容人透過的通道。
這活兒看上去輕巧，可真幹起來，足足耗了將近兩分鐘。更麻煩的是，體力被飛速抽空，連林昊都察覺到西肢發沉，胸口微微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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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而三，衰而再，氣作鼓一：白明得講話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