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別的領域，他或許不敢託大；但論起狙擊，他心裡有數，放眼整個東南軍區，能穩壓他一頭的，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所以，無論對方出什麼題，他都接得住。
畢竟，真正的較量，從來不在自己擅長的地方取勝，而在對手最自信的戰場上，親手掀翻他的驕傲。
“好！既然你痛快，我們也不繞彎，先從一千米固定靶開始，每人五發，比總環數！若打平，就進階移動靶。不過咱們這移動靶，可能跟你平時練的不太一樣，前兩天炊事班買了幾隻信鴿，本打算燉湯補身子，今兒正好派上用場。怎麼樣，有意見嗎？”
“沒意見！聽著就帶勁，就這麼幹！”傘兵咧嘴一笑。打鴿子？頭一回。但無所謂，連更難的靶子都啃過，還在乎幾隻飛鳥？
殺戮，是軍人繞不開的一課，更是特戰隊員必須跨過的門檻。若連這點心障都破不了，趁早脫下這身軍裝，回家種地去吧。
軍隊，生來就為打仗，眼下雖風平浪靜，可誰也不敢斷言將來不會硝煙再起。
“我也要跟你們一塊兒比！”話音乍起，清脆又利落。
眾人齊刷刷扭頭，目光全落在烏雲身上，剛才那句話，正是這個一度被冷落在旁的小姑娘喊出來的。
“烏雲，別瞎湊熱鬧……”崔婕趕緊壓低聲音勸道。
她從軍校畢業、進陸戰旅至今，也有兩三年了，聽老兵們提過不少鄧久光和柳小山的往事。
這兩位，可是響噹噹的“影子”與“鱷魚”，當年兩棲部隊乃至整個陸戰旅的標杆人物；陸戰旅建隊以來分量最重的榮譽，幾乎全由他們兩人攬下。
烏雲的確出類拔萃，狙擊天賦格外突出，但說到底，她只是剛入營不久的新兵，離跟這兩位並肩而立，還差著一大截。
更別說，這丫頭是不是把剛才的事給忘了？傘兵三槍全中十環，而她雖也命中靶心，卻只打出三個九環。
就這水平，硬要插進這場較量裡，確實有點力不從心。
“沒事，小姑娘敢站出來，是膽氣；能打到這個份上，也算有底子。算你一個，一起練練。”柳小山一邊說，一邊朝遠處另一名衛兵抬手示意，讓他再去取一支狙擊步槍來。
其實烏雲剛才打靶時，他倆並沒親眼看見。但這片海訓場，哪處沒他們的耳目？早在這邊剛動身過來的路上，就有人把情況一五一十報給了他們。
對這樣有潛質的狙擊苗子，柳小山打心底裡欣賞，身為軍人，誰不想看到祖國的鋼鐵長城，一天比一天更堅實？
這也是他點頭答應讓烏雲參賽的原因：誰都不是天生高手，她現在確實不如他們，可誰能料定將來呢？
這也算是一種幫襯後輩吧，跟頂尖高手過招，對她而言，收穫遠比輸贏更重要。
“謝謝班長！”烏雲一聽，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她本就是草原上長大的姑娘，敬佩強者，更渴望首面強者。
唯有不斷向高處攀、跟強手碰，才能看清自己的短板，也才更有勁頭把自己錘鍊得更硬、更穩。
衛兵動作麻利，沒多久便小跑著把槍送了過來。考慮到烏雲沒經過系統訓練，傘兵乾脆把手裡那支己經校準好的狙擊步槍遞給她，自己接過新槍，當場開始調校。與此同時，靶場工作人員也火速佈置起待會兒要用的靶標。
“林隊，你覺得他們仨裡，誰能拔頭籌？”沈鴿等得稍有些發悶，側過頭問身旁的林昊。
“這……還真不好斷定。非要我挑一個，那我肯定選自家兄弟。你呢，沈參謀，心裡屬意誰？”林昊笑著回應。
其實他心裡早有答案：傘兵必贏。不單因為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更因他清楚對方的斤兩，一名真正的戰略狙擊手，絕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
鄧久光和柳小山實力毋庸置疑，但畢竟多年未上實戰場，骨子裡那股子殺伐銳氣，多少被歲月磨鈍了些；少了血與火的淬鍊，哪怕進了王牌序列，也難達巔峰之境。
至於烏雲？抱歉，別說林昊和沈鴿，就連在場所有人，也沒真把她當成爭冠人選。大家心裡都明白：她眼下和傘兵他們差距明顯，待會兒能不能穩穩命中千米靶，都是個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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