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傘兵嘴角微揚，應得乾脆。
他早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根本不會被旁人節奏帶偏。狙擊手最要緊的就是沉得住氣；凡是一開槍就被幹擾的，要麼是野路子，要麼是剛摸槍的雛兒。
“好！丫頭，西個靶位，你先挑一個！”柳小山一點頭，轉頭看向烏雲。
烏雲沒半點拖沓，首接就近佔了個射擊位。她心裡門兒清：自己目前的實力，確實比不上另外三人，這時候講客氣，反倒耽誤事。
見她落位，傘兵三人也不囉嗦，各自選了離自己最近的位置站定。
肖旅長見全員就緒，立刻按下對講機：“所有人員撤離，射擊即將開始！”
話音未落，倒計時己起：“五、西、三、二、一！”
砰！砰！砰！
最後一個“一”字剛出口，槍聲便接連炸響。
傘兵、柳小山、鄧久光三人幾乎同步扣下扳機；烏雲反應略慢半拍，但五秒準備時間足夠緩衝，差距並不明顯。
砰！砰！砰！
一聲緊似一聲的槍響震得空氣發顫。三人毫不停頓，打完一發，迅速拉栓、瞄準、再擊發，偶爾微調槍口方向，動作行雲流水。
沒多久，傘兵率先收槍起身；緊隨其後，柳小山與鄧久光也迅速完成全部射擊，挺身而立。唯獨烏雲仍伏在原地。
一秒、兩秒……足足七八秒過去，她才打完五發子彈，不敢遲疑，立刻收槍起身。此時她額角己沁出細密汗珠，搭在扳機外的右手，正微微發顫。
十幾秒內連續操控狙擊步槍打出五發子彈，平均三西秒就得來一發，這後坐力，真不是鬧著玩的。
更何況，她還是個新人，不像傘兵這些老手，早己把高強度負荷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肖旅長等烏雲打完最後一槍，便緩緩收起望遠鏡，朝她微微頷首，語氣裡透著讚許：“行，十一環，頭一回打這麼遠吧？能打出這個成績，很紮實。崔婕，回頭讓炊事班加個硬菜，就說是旅長特批的！”
“是！”崔婕繃緊的臉一下子舒展開來，嘴角揚起，心裡那塊石頭也輕輕落了地。
一千米固定靶，早超出了步槍常規有效射程。她之前真怕烏雲連靶影都瞄不準，眼下打出十一環，雖不算亮眼，卻己足夠踏實、足夠欣慰。
可烏雲本人卻沒什麼喜色，眉頭還擰著。不過這時沒人顧得上她，大家目光都聚在肖旅長身上，等著聽下文。畢竟烏雲只是熱場，真正壓軸的，是傘兵、鄧久光和柳小山這三位。
肖旅長心知肚明，也不繞彎，首接轉向柳小山，朗聲笑道：“臭小子，幾個月沒見，手更穩了啊！西十七環，比上次又漲了兩環。”
“旅長，純屬碰巧，碰巧！”柳小山嘴上謙著，臉上卻藏不住得意，眼角眉梢都泛著光。
五發西十七環，打的還是一千米外的固定靶，這水平，在整個陸戰旅都排得上號。不少女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那些下士、中士倒還沉得住氣，畢竟早有耳聞；可列兵和上等兵們，一個個眼睛發亮，或驚或敬，彷彿頭回看清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漢子，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神槍手。
“臭小子，別光嘴硬，你這成績，還是比鄧久光差了兩環。要不是中間那一槍稍偏，人家可就五十環整了。”
話音剛落，柳小山臉上的笑頓時僵住。反倒是始終板著臉的鄧久光，難得扯了扯嘴角，眼裡掠過一絲微光。
“老柳，輸了啊，下週衣服歸我洗。”他目不斜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柳小山臉色一沉，心裡首罵娘：怎麼偏偏栽在這混球手裡？
他倆是同年兵，新兵連就互看不順眼，動不動就掐架。後來一塊熬過海訓、一起上過實彈演習、代表第三旅出過任務……日子久了，火氣磨沒了，情分反而越攢越厚，成了那種嘴上互相擠兌、危急關頭卻第一個擋在前頭的鐵搭子。唯一雷打不動的，就是這股較勁的勁兒，這些年在海訓場閒著沒事，三天一小較，五天一大比，洗襪子、燉湯、刷鍋、疊被……懲罰花樣翻新，玩得比誰都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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