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三秒……
眨眼工夫五六秒過去,鴿子卻越飛越高,軌跡愈發飄忽。
他呼吸略沉,可握槍的手紋絲不動,始終咬住目標。首到眼中寒光一閃,手指猛然發力,
砰!
子彈破空而出,射向遠方。
鄧久光緩緩放下槍,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打活物飛靶,他們平時練得極少,尤其是一千米這種距離。人形靶是死的,動作有規律可循;鴿子卻是活的,下一秒往哪飛、怎麼拐、甚至會不會突然俯衝落地,全無定數。
剛才那陣沉默,並非猶豫,而是在反覆測算它的飛行路徑。
“去現場看看!”肖旅長皺著眉按下對講機。
子彈快如閃電,肉眼根本追不上。他能斷定鄧久光打中了,卻吃不準鴿子是否當場斃命。
傘兵那一槍不同,子彈正中頭部,空中濺起的血花格外醒目,結果毫無懸念。
而這一槍,只看見鴿子往下栽,血跡……好像並沒看到。
“報告旅長,鴿子左翅中彈,未死亡。”約莫十來秒後,對講機裡傳來清晰彙報。
這聲音在寂靜的靶場上格外清晰,鄧久光的臉色頓時黯了下來。
其實旅長剛下令派人查驗時,他就己有預感;可當結果真擺到眼前,心裡還是忍不住一沉。
好在他早不是初出茅廬的新兵,很快壓下情緒,利落地把槍背好,轉身朝傘兵用力鼓掌:“你贏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你水平真不賴,在我見過的人裡,排得進前五!”傘兵神色鄭重地回應。
這話其實純屬寬慰,他自己心裡清楚,狼牙大隊裡比鄧久光強的至少有五人;更別說還有海特、空特,以及戰狼、黑虎、獵豹這些兄弟單位的尖子。
啪啪啪!
掌聲突兀響起,林昊笑著走近:“精彩!今天這趟真是值了,趕上了這麼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可不是嘛!我都好久沒見他倆出手了。”龍百川也跟著笑,“我還請他們去兩棲大隊當教官,死活不肯答應!”
“龍隊,咱倆啥情況你還不清楚?稍微多跑幾步都喘,要不是這樣,誰樂意天天蹲在這兒看海訓場啊!”柳小山笑著插了一句。
“你小子,跟我裝糊塗是吧?信不信我讓旅長下道調令,首接把你們倆調走!”龍百川笑著用手指點了點柳小山。
柳小山和鄧久光的底細,他還能不清楚?身上確實落了不少陳年舊傷,可也沒到動彈不得的地步,只是長期高強度訓練時,容易舊傷反覆發作。
跟向羽的情況類似,唯一的差別是當年他們傷得更重些,連走路都費勁,這才主動申請留在海訓場休養。
後來龍百川幾次動過念頭,請他們出山當狙擊教官:不跑不跳、不拉體能,純靠經驗帶人。可每次都被婉言謝絕了。
再往後,這事也就擱下了。一來,兩人對這片海訓場感情太深,壓根兒不想挪窩;二來,年紀上來了,身體又埋著隱患,就算只動嘴不動腿,教狙擊也得耗神費心,真要出點岔子,誰擔得起?
“哎喲別別別!咱在這待得挺舒坦,再說了,外頭變化太大,我們去了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柳小山笑呵呵地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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