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李海那番話聽著隨意，其實全是兩人提前琢磨好的節奏，一個主說，一個補位，把當兵的經歷不露痕跡地亮出來。
因為林昊早提醒過：然然爸爸也是部隊出身。同穿一身軍裝，天然就有話說、有共鳴。
就像她之前跟林昊說的那樣，頭回以家長身份見親家，緊張、打腹稿、悄悄演練，再正常不過。
何況句句屬實，她和李海，確實都當過兵；李海也確確實實是從邊防部隊出來的。
咚咚咚！
正說著，敲門聲忽然響起。一名女服務員推門進來，笑容可掬：“您好，上菜。”
“請進。”林昊應了一聲。
女服務員應聲而入，身後跟著兩名男服務員，推著餐車魚貫而入。動作麻利，轉眼就把菜擺齊，又安靜退了出去。
“叔，這是特地從西南帶過來的老酒，存了快十年，咱爺倆碰一杯？”李海彎腰，從椅子邊拎起一瓶包裝素雅的酒，瓶身還帶著一點舊舊的溫潤感。
“好……”安南山脫口就要答應，話剛出口，眼角餘光掃到藍馨然，立馬清了清嗓子：“哎呀，算了算了，我早就不喝了，戒了好些年，真不能沾。”
“喝兩杯吧，今天高興，就兩杯，不多喝。”藍馨然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乾脆替他把臺階鋪平。
“行！就兩杯，絕不貪杯！小李，別傻站著，倒上！”安南山爽快地把自己的酒杯往轉盤上一放。他認得這酒，西南一家小廠出的，牌子不大，但味道特別，有種沉得住氣的醇厚。以前戰友送過幾瓶，他後來還想託人買，結果廠子早關張了。時隔多年重見，還是十年陳釀，肚子裡那點老酒癮，一下就被勾了出來。
藍馨然瞧見他眼裡的光，忍不住笑了，轉頭對林芳他們解釋道：“你叔叔年輕那會兒，可是個有名的‘酒罈子’，隔三差五就拉上戰友們喝一頓，那時候部隊還沒明令禁酒。
後來上了戰場，肚子捱了一顆子彈，胃裡落了病根。醫生千叮萬囑不能碰酒、不能吃辣，可他嘴刁，饞勁兒上來壓不住。所以我這些年一首盯著，半滴酒都不讓他沾。”
但今天心情好，就破個例！小昊、小李，你們下次再跟他一塊兒出門，可得替我盯緊點，別讓他偷偷摸摸喝上頭了。
李海一聽，手猛地一顫，趕緊把正往杯裡倒的酒收住，訕笑著解釋：“叔，這事兒我真不知道！咱意思意思，半杯夠了，圖個熱鬧！”
“什麼叫意思意思？給我倒滿！”安南山立刻板起臉，“你阿姨剛鬆口讓我喝一回，你倒好，攔著不讓我盡興？快點！一個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像什麼話！”
他鼻子都快湊到酒杯邊了，香醇的酒氣首往鼻子裡鑽，結果被告知只喝半杯？要不是李海不是他帶的兵，他真能一腳踹過去。
“倒滿吧，伯父想喝，就讓他喝痛快些。”林昊先對李海點點頭，又轉向安南山，語氣沉穩，“我這兒有個老方子，專調這類陳年舊傷。過兩天我配幾副給您試試，效果挺實在，不少人都靠它緩過來了。”
他口中的“老方子”，正是前陣子兌來的那張古方。不過這次，光靠藥方還不夠穩妥，他還會悄悄加進身體修復劑和幾味溫補藥材，確保那些積壓多年的暗傷，連根拔除。
畢竟這是自己未來的岳父，花再多心思、下再大功夫，都理所應當。
“小昊，你說的這方子……真管用？”藍馨然輕聲問，眉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換作旁人，她未必信；可說話的是林昊。
這個可能成為她女婿的年輕人，向來言出必行。而且安南山身為軍中大校旅長，這些年也請過幾位真正的國醫聖手會診。雖沒徹底斷根，卻實實在在壓住了病勢。所以她信草藥有力量，也信林昊不會空口許諾。
她之所以多問一句，是怕再落空，為了胃上的舊疾，安南山十幾年來只能吃清湯寡水，偏偏嘴又刁、心又饞。多少次聞著飯菜香咽口水，她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她真怕這一次，滿懷期待地吞下藥丸，最後卻只換來一聲嘆息。
連頂尖國手都束手無策的頑症，單靠一張民間偏方，說服力確實單薄了些。
“絕對見效，伯母放心。”林昊答得乾脆利落，“要是沒效果，我也不敢拍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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