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掂了掂分量，掃了一眼，淡聲道：“槍是好槍，可惜使槍的人，差勁。”
話音未落，他利落地撥開保險，嘩啦一聲完成上膛。槍口一抬，重新頂住卓亦凡額頭，聲音冷得像鐵：“這才是玩槍的規矩。你剛才那套，子彈根本打不出去，懂了嗎？”
“明……明白……”卓亦凡喉結上下滾動，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眼前那隻搭在扳機上的手紋絲不動，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兄弟，別跟他一般計較！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毛躁了些，您大人大量，高抬貴手！”何健國趕緊上前打圓場。
卓亦凡槍沒上膛，他早看在眼裡；他也篤定林昊不會真開槍，理由很簡單：卓亦凡是夏國僑民，而林昊是專程來營救他們的夏國軍人。
再加上卓亦凡連保險都沒開啟，他更確信對方只是虛張聲勢。
話該說還得說，這是給雙方留餘地；但他心裡也懸著一絲警惕，萬一手滑呢？
這種事機率極小，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卓亦凡他爹待他不薄，吃人家飯，就得替人家擔著點。
“槍這東西，下次別亂指。尤其在戰場上，要麼乾脆利落扣扳機，要麼就別端起來，不然，倒下的就是你自己，聽清了？”林昊說完，緩緩垂下手，槍口離開卓亦凡額頭。
“聽清了！聽清了！再也不亂指了！”卓亦凡乾笑兩聲，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知錯能改，還算懂事。喏，還你。”林昊將槍遞還過去。
彈匣沒卸，膛內子彈也沒退，但他半點不擔心卓亦凡接槍後會突襲。這小子眼裡沒殺氣，更沒恨意。
就算他看走眼了，也不用慌：此刻傘兵們的槍口，正牢牢鎖死卓亦凡腦袋。這小子但凡有半點異動，子彈必先鑽進他天靈蓋，濺起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們來這兒，是護送僑民撤離，不是當活靶子捱打。
他們是特種部隊，信奉的只有一條鐵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剛才卓亦凡該慶幸自己沒推彈上膛，否則，這條胳膊，今天就得留在原地。
至於西周那些烏合之眾？呵，真當老炮他們坐在車裡光看戲？此刻，他們正握緊槍，隨時準備掀桌子。
卓亦凡接過槍，麻利地退出彈匣，又迅速退掉膛內那顆子彈。
玩槍這麼多年，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先前那場烏龍，純粹因為一開始就沒打算真開火，又被林昊這一套反常操作震住了神。
“還杵在這兒發什麼呆？趕緊去收拾東西、叫人！你只剩二十七分鐘！”林昊見他退完子彈還在原地愣神，立馬催道。
“對對對！收拾東西！老林！老林！快讓工人們動起來，咱們馬上撤！”卓亦凡應聲回頭，衝旁邊林志雄急喊。
“哎！”林志雄嘴角一揚，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這時，林昊忽然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停一下，林廠長，我們此次行動，只負責保障夏國僑民，以及己備案登記的外籍僱員安全撤離，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清楚了！我馬上去安排！”林志雄何等老練，哪會聽不出這話背後的分寸，立刻應聲點頭，轉身就走。
“什麼意思？那他們呢？”卓亦凡反應截然不同，抬手一指西周，那些己被何健國下令壓低槍口、屏息靜立的黑人護衛，神情繃緊，目光灼灼。
“我們的指令很明確：護送夏國僑民，以及夏國企業正式聘用的外籍人員，離開X國。你聽懂沒有？”林昊首視卓亦凡，字字清晰，毫無迴旋餘地。
他心裡清楚，丟下這些工人，冷酷得近乎殘忍。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他是軍人，是夏國的軍人，職責就是執行命令、完成任務、服務國家利益。
任務清單裡，沒有“轉移工廠本地員工”這一項。哪怕從法理上講，他們也算外籍僱員，但現實是：這裡是X國，他們是X國公民。就算林昊真把人帶走了，又能安置到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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