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周剛畫句號,狗頭老高便帶隊挪了營。舊庫房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的迷彩帳篷,帆布在風裡獵獵作響。
新兵們迎來入營後首個休息日:半天假,一頓真材實料的聚餐——紅燒肉堆成小山,青菜碧綠滴水,連軍營裡罕見的玻璃瓶啤酒都每人發了一瓶,雖只淺淺一飲,卻喝得人人眼睛發亮。
當晚,訊息傳開:接下來的魔鬼營,訓練方向全變了。所有新兵打散重組,十二人編為一隊,一隊一頂帳篷。
這意味著,曾擠在庫房大通鋪上說夢話、搶熱水、互遞煙的林昊他們,從此要各奔東西,再不能枕著同一個鼾聲入眠。
沒人吭聲,只是默默點頭。軍人的字典裡,沒有“捨不得”三個字,只有“收到”。分組名單,就在宣佈命令時一併下發。
於是,“菜鳥A隊”正式掛牌——隊長林昊,副隊長陳排,隊員耿繼輝、老炮、小莊、傘兵、衛生員、強子……名字寫在一張薄紙上,卻像一枚枚滾燙的鉚釘,把這群人重新釘進同一塊鋼板裡。
名單是狗頭老高他們拍的板。十幾支新兵隊裡,A、B、C三支冠以字母頭銜,清一色挑的是體能拔尖、反應銳利、心理韌度爆表的苗子。不是說其他隊伍差勁,而是整體鋒刃的厚度,確實略遜一籌。
隊伍剛立住腳,第二天拂曉,魔鬼營的號角便己吹響。與地獄周不同,這裡不再只拼體力——格鬥課教你怎麼用指甲劃斷喉管,拆彈課練你在黑暗中憑手感卸下引信,排雷課逼你趴在地上聽地底三釐米處金屬的微震,射擊課要求矇眼打出十環……
每週一場專業考核,掛科即淘汰,沒有補考,不留餘地。
除此之外,狗頭老高隔三岔五就把人拎過去,丟擲一連串首戳心窩的尖銳問題。
隨便拎兩個出來聽聽——
問題一:
敵後穿插途中,隊友突遭重創,血流不止,而你們肩負的關鍵任務才剛起步。這時你攥著兩條命做選擇:
是咬牙拖走他,讓整個行動崩盤?
還是狠心斷尾,把任務扛到底?
問題二:
交火正酣,隊友被冷槍掀翻在開闊地,動彈不得;戰友冒死前去營救,接連倒下——敵人早布好局,專等“圍屍打援”。他朝你嘶吼:“給我一槍!別讓我成累贅!”
你扣不扣扳機?
還是豁出性命,再衝一次?
……
要是答得含糊、猶豫、不合他胃口,那不好意思,捲鋪蓋走人吧!
這些拷問尚屬心理試煉,真正讓人脊背發涼的,是魔鬼營的硬核規矩——所有訓練全用真槍實彈。沒有彩排,沒有保險,子彈擦過耳畔是真的燙,炸點就在腳邊是真的震。
短短六十天裡,己有三名新兵因慌神失措,被流彈擊中,緊急送醫。萬幸撿回一條命,卻也永遠告別了集訓場。
高壓之下,淘汰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就連素來以實力著稱的菜鳥A、B、C隊,也擋不住這股勢頭——每支隊伍都有人掉隊。
A隊折損三人,其中就有喜娃:和陳排、老炮、小莊同出一個邊防團,初中畢業,高中化學摸底考沒及格,當場出局。
臨走那天,他攥著皺巴巴的筆記本發誓:回去啃書本、補短板,明年一定殺回狼牙,重新闖關!
有人退,就得有人頂。空缺很快從下游梯隊裡挑出三個成績拔尖的補上——A、B、C三支尖刀隊,始終滿員運轉。
嗶——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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