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喉結猛地一滾,肚子立刻咕嚕作響——半夜被踹醒做俯臥撐,水都沒喝一口,胃裡早空得發慌,這香味首往腦仁裡鑽。
“咕~咕~咕~”
狗頭老高嘴角一翹,就是要這反應。當初這小子騙他兩百塊,當他的錢是紙糊的?債,得一筆筆討回來。他故意把雞翅湊得更近,聲音壓低:“退出,就歸你。不光這隻,連架子上那些,全歸你。兩個字換滿嘴油香,划算不?”
“呵……”小莊眼皮都不抬,閉緊雙眼,額頭抵地,雙臂繃緊,繼續一下、一下往下壓。退出?門兒都沒有。昨兒剛和兄弟們拍板定下“掀翻老鳥”的計劃,這時候當逃兵?別人怎麼看他不知道,他自己先瞧不起自己。男人的脊樑骨,就得這麼硬著挺下去。
狗頭老高一怔,剛才還活泛的小臉,轉眼就冷成一塊鐵疙瘩。他沒惱,反而哼笑一聲——本來也沒指望靠一隻雞翅撬開誰的嘴,不過是拿熱油澆火,看這群新兵蛋子,骨頭到底有多硬。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乾脆換條道闖一闖——他二話不說,騰地站起身,大步朝另一群新兵走去。
“六十三、六十西、六十五……”林昊手臂繃緊,胸膛一次次壓向地面,汗水砸進沙土,心跳聲混著默數在耳膜裡撞。沒人硬性規定兩小時俯臥撐必須做多少個,但他偏要榨乾最後一絲力氣,把極限撕開一道口子,再往裡多擠一分。
人只有不斷撞碎自己的邊界,才能真正變強。換作旁人這麼狠命透支,早怕落下腰肌勞損、肩袖撕裂這些隱疾;可他不怕——每三個月,他雷打不動買一支生物修復劑,往靜脈裡一推,肌肉纖維重織,舊傷清零,身體始終像剛出廠的戰備裝備,隨時能拉滿弓弦。所以他敢拿自己當磨刀石,一遍遍刮骨淬火。
就在這時,一股焦香裹著孜然和油脂的熱氣,猛地鑽進鼻腔。
“新兵蛋子,饞不饞?”狗頭老高晃悠悠踱過來,又使出那套老把戲——油光鋥亮的烤雞翅,就懸在林昊鼻尖前半寸,滋滋冒油。
“饞!”林昊頭也不抬,手肘穩如鐵樁,答得乾脆利落。
狗頭老高眼睛一亮,嘴角翹起——試了七八個新兵,終於碰上個不端著、不硬扛、不裝模作樣的主兒!這才有意思嘛!他當場決定:加碼,再激一把!
“那——想不想啃一口?”他手腕一抖,雞翅在林昊眼前左右輕晃,油星幾乎濺到睫毛上。
“想!”話音未落,林昊脖子一擰,下頜發力,張嘴就咬!
咔嚓——鐵籤子空了。
狗頭老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盯著手裡光溜溜的鋼釺,腦子一時卡殼。
前一秒雞翅還掛著醬汁在他指尖晃,他剛眯眼笑了一下,再睜眼——肉沒了,只剩一根禿籤子,而林昊腮幫子正鼓動如風,喉結上下滾動,吞嚥聲清晰可聞。
不用猜,這小子連皮帶骨全給生吞了!吞了!吞了!!
一股冷意從他脊椎竄上來,周遭空氣彷彿被抽走三成熱度,連遠處訓練場上的蟬鳴都啞了半拍。
可林昊理都不理,嚼得更歡實了。他早看穿狗頭老高的套路:擺明是來撩撥他的,明知他絕不會退訓,還偏舉著雞翅晃悠——既送上門來,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昨兒晚飯就兩塊壓縮餅乾,胃裡早敲著空鼓,這現成的葷腥,不吃白不吃!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不憋著、不硬扛,坦蕩說出“饞”“想”,故意讓狗頭老高誤判成突破口,誘他湊得更近、晃得更浪——等那雞翅剛蹭到鼻尖,林昊閃電般彈起下頜,一口鎖死,順勢一扯,整隻雞翅滑進嘴裡,連渣都沒漏。
進了嘴的東西,就是他的戰利品。就算吐出來,也絕不會再塞回狗頭老高手裡。
想到這兒,林昊心裡首樂:你激我?我倒先把你涮了一把!
幾秒後,肉盡數下肚,他把沾著細絲的脆骨“噗”一聲吐到沙地上,衝對面鐵青著臉的老高咧嘴一笑:
“謝了,挺香!就是分量太摳門,要是再來三隻,我給您敬個軍禮!”
“新兵蛋子——你有種!”狗頭老高霍然起身,朝旁邊哨位一招手,“叫兩個突擊手過來!把他給我倒吊在旗杆上,什麼時候把胃裡東西全嘔乾淨,什麼時候放人!”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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