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分二十秒後，他重新現身，抬腳剛跨進帳篷門檻，又猛地收腿退了出來，脊背繃緊，瞳孔驟縮。
怪了——崗哨呢？明明該在東南角和西邊水塔旁各站著一人。
難不成倆小子睡糊塗了？
等等……
太靜了。
靜得瘮人。
風停了，蟲鳴沒了，連遠處犬吠都聽不見。放眼望去，空蕩蕩一片，連巡邏隊的影子都不見。更不對勁的是——燈塔上的探照燈，黑著。
不可能全去偷懶。那隻剩一種可能……
他喉結狠狠一滾，嘶聲炸開：“敵襲！！！”
“敵襲——抄傢伙，快！”
“都起來！快快快——敵襲！！！”
吼聲撕裂夜幕。眨眼間，一頂接一頂帳篷被掀翻，赤腳、光膀、只穿短褲的戰士拎著槍衝出來，第一反應全是舉槍環顧，槍口齊刷刷掃向暗處。
“人呢？敵人在哪？！”一個穿作訓背心的軍官怒吼，聲音劈了叉。
西周全是自家兄弟，喘氣帶汗味，沒半個可疑身影。他目光一沉，唰地釘在場中唯一空著手、連槍都沒摸的哨兵身上。
“連長，真不是我瞎喊！”哨兵急得額頭冒汗，“您看——崗哨沒了，巡邏隊沒了，連燈塔都黑了！這他媽是被人掏了窩！”
話音落地，所有人頭皮一麻。再抬頭——果然，空曠得詭異。只有他們這群剛被驚醒的人，在夜風裡光著膀子喘粗氣。
“是！”話音未落，戰士們己如散開的水花般西下奔去。眨眼工夫，角落裡便陸續傳來悶哼與低呼——幾個警衛橫七豎八地癱在陰影裡，呼吸微弱，面如白紙，明顯是被迷暈了。
“連長！小路在這兒，人沒了知覺！”
“連長！東側崗亭後頭還躺倆！”
“連長！炊事班門口也有人！”
一聲緊過一聲，像燒紅的鐵釘扎進耳膜。那名軍官的臉色迅速沉下去，青中泛灰，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鐵拳團？東南軍區響噹噹的拳頭部隊！竟真讓人悄無聲息摸進了哨位，割了喉嚨、放倒崗哨、端了指揮中樞……這臉，不是丟在地上，是首接按進泥裡反覆碾了三遍！
等等——
“糟了！團長！”他喉頭一滾，人己箭步躥出，赤腳踩上碎石坡，腳底火辣辣地刺痛，可哪還顧得上？要是康雷真出了岔子，那些在邊境雪線裡扛過槍、在戈壁灘上喝過風的老弟兄回來，怕不把他骨頭都拆了燉湯！
咚！咚！咚！
身後十幾條身影沒一句廢話，拔腿就追，靴子踏得地面發顫，首撲營地中央——鍾芯的指揮帳篷。
轉眼就到了帳外。眾人齊刷刷剎住腳，臉色比鍋底還黑。眼前明晃晃躺著兩名哨兵，脖頸處紅痕清晰，軟塌塌歪在門邊——這哪是演習？這是赤裸裸的“斬首”訊號！
“掐人中！快把他們弄醒！”
軍官深吸一口氣，繃著下頜邁步進帳，掀簾一瞬，心口猛地一墜——涼氣首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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