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昊幾人齊聲應道,隨即抬手敬禮,聲音響亮:“領導好!”
“別叫領導。”雷克明擺擺手,嘴角浮起一絲淡笑,“何大哥說得對,我打根兒上就是狼牙的人,算你們的前輩;再說,當年我還帶過小高,這麼一捋,你們也算我帶出來的兵。跟小高一樣,叫我雷隊就行。”
眾人聞言咧嘴一笑,卻沒人真張嘴喊。不是不敢,是太懂分寸——狗頭老高就杵在旁邊,眼皮微抬,目光如刀,時不時掃他們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誰敢叫一聲,今晚加訓十公里負重山地穿插。”
雷克明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微妙,回頭朝老高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旋即轉回身,語氣輕鬆卻不失分量:“這次演習,你們幾個確實亮眼。紅軍後方被你們攪得天翻地覆,尤其打法——乾淨、刁鑽、不留痕跡。戰果看似不大,可連鎖反應驚人,一個節點撬動整條鏈路,危害首接放大十幾倍。
更難得的是沉得住氣。沒十足把握絕不冒頭,一旦出手,快準狠,得手轉身就撤,像影子一樣無跡可尋。說實話,要不是你們中途漏了個極小的破綻,讓我們推演出下一步行動路徑,演習結束前,我們連你們衣角都摸不著。
這種作戰邏輯,黑虎目前還真缺。他們習慣盯大目標——司令部、軍部、通訊樞紐……守得鐵桶似的,強攻就是拿命填,往往一個點沒啃下來,先搭進去兩支小隊。沒人琢磨過:有時一顆釘子扎進關節,整條胳膊就廢了。
所以這次來狼牙,一是看看何大哥、小高這些老兄弟;二嘛,誠心請你們去黑虎走一趟,給那邊年輕骨幹講講這套思路,幫他們鬆鬆腦子、換換打法——說到底,也是為咱們夏國特戰力量整體升級添把火。怎麼樣,最近排得開嗎?”
話音未落,何志軍臉色己悄然一沉。好傢伙,小雷這是打著講課的幌子,行挖人的勾當!嘴上說“開闊眼界”,實則想把人悄悄接到黑虎營地,脫離狼牙視線,再慢慢軟磨硬泡。
黑虎真有他說得那麼捉襟見肘?扯淡。眼鏡蛇小隊在演習中幹得比誰都狠——藍軍三支主力偵察分隊被定點清除,指揮部兩次被迫轉移。若非後期紅軍全線崩盤,眼鏡蛇奉命猛撲藍軍縱深要害,反被狗頭老高掐準節奏,在其返程必經隘口設伏圍殲,這支隊伍大機率會活到終場哨響。
論破壞力,眼鏡蛇絲毫不遜孤狼B組;差的只是運氣——沒撞上己方空軍指揮所那個“致命盲區”。否則這場紅藍對抗,勝負真未必落在誰手上。
何志軍眼角一跳,不動聲色地朝老高使了個眼色。
老高秒懂,立馬堆起笑臉:“雷隊,這半個月光顧著打,訓練全停了,骨頭都酥了。接下來得惡補體能、補戰術、補協同,日程排得密不透風,實在騰不出空。等緩過這陣子,我親自帶隊,帶他們去黑虎登門討教——您可得管飯啊!”
不等雷克明接茬,他嗓門一拔,吼得震天響:“還傻站著?才兩點出頭,今天訓練取消了是吧?五公里武裝越野,現在出發!”
“是!”林昊應聲如雷,隨即揚臂高喝:“全體注意——右——轉!跑步——走!”
咚!咚!咚!
腳步轟然踏地,塵土微揚,一行人轉眼便衝出視野,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利落的節奏。聽完整段對話,他們心裡門兒清:幾位大佬正你來我往打太極,他們這群小兵,識相點,趕緊腳底抹油——夾在中間,不是當靶子,就是成籌碼。
雷克明望著遠去的背影,轉身望向狗頭老高,笑容溫和依舊:“小高,可別忘了啊,我隨時備著酒等你。”
“雷隊放心!”老高咧嘴一笑,眼角紋路都繃得格外用力,“我一定帶隊過去——時間嘛……等定下來,第一時間跟您通氣!”
(至於那“第一時間”何時到來?呵,等下雪不化、導彈倒著飛那天吧。)
他腦子又沒進水。以他對雷克明的瞭解,哪用得著挑明?對方早就在心裡那本暗賬上,給他狠狠劃了一道紅槓——真要踏進黑虎的地界,不死也得脫層皮。
“行了小雷,咱哥倆兒可有十年沒坐一塊兒喝過茶了。走,陪我去湖邊釣會兒魚?順便讓我瞅瞅,這些年你這手活兒是生疏了,還是精進了。”何志軍嘴角一揚,笑意裡透著三分老辣、七分從容。這小子還想撬他的人?事實擺在這兒——大哥就是大哥,想掀桌子?門兒都沒有。
“好嘞,何大哥!我可是隔三差五就甩竿,手都養出繭子了。要不咱今兒來場真格的?”雷克明朗聲一笑,眼裡閃著不服輸的光。這一回,他非得把面子扳回來不可。
“成!你敢應,我就敢比。不過別忘了,當年是你蹲在蘆葦叢裡,眼巴巴瞅著我甩鉤學來的。”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
“嘿,你這張嘴啊,吹得比浮漂還飄——贏輸還沒見分曉呢!”何志軍話音未落,己抬腳朝軍車走去,步子利落,背影挺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