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吃完飯，沒有走。坐在那裡，看著蘇黎。“沈鳶，我有件事想跟你說。”蘇黎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事？”顧雲深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支白玉簪，雕著銀杏葉，很精緻。蘇黎看著那支簪子，愣住了。“這是……”顧雲深說：“我讓人做的。銀杏葉，因為你喜歡銀杏樹。”蘇黎拿起簪子，握在手心裡。玉是溫的，滑滑的，像他的手。“王爺，這太貴重了。”顧雲深說：“不貴重。還有一樣東西。”他又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是一張紙。蘇黎開啟，看到上面寫滿了字。是顧雲深的字跡，剛硬，一筆一畫像刀刻的。“本王顧雲深，願娶沈氏鳶為妻。此生不負，白頭偕老。”蘇黎看著那些字，眼睛熱了。“王爺，我們己經是夫妻了。”顧雲深說：“不是。你是替嫁的，嫁的是沈瑤的名字。我要娶的是你，沈鳶。用你自己的名字，不是替任何人。”蘇黎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在花轎裡哭的女孩。她嫁人的時候，穿的是別人的嫁衣，坐的是別人的花轎，嫁的是別人不要的男人。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現在有人問了。有人要娶她，用她自己的名字。她擦掉眼淚，笑了。“我願意。”
婚禮定在十月初十。顧雲深說那天是銀杏葉最黃的時候。蘇黎說好。她沒有別的要求，只想在銀杏樹下拜堂。顧雲深說好。婚禮那天，銀杏樹的葉子全黃了，金燦燦的，像一片金色的海。蘇黎穿著大紅的嫁衣，頭上戴著白玉簪，站在樹下。嫁衣是她自己繡的，繡了三個月，繡了銀杏葉，繡了雲紋，繡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好東西。顧雲深站在她對面，穿著大紅的吉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用白玉簪彆著。他看著她，眼神里有光。
沒有花轎，沒有儀仗，沒有賓客。只有他們兩個人，站在銀杏樹下。蘇黎看著顧雲深，想起兩年前，她第一次去見他，站在雨裡，渾身溼透，發著燒。她說：“王爺，我叫沈鳶。不是沈瑤。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那時候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說“出去”。現在他站在她對面，伸出手，說“嫁給我”。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裡。“好。”
沒有拜堂，沒有喝合巹酒，沒有入洞房。他們只是站在銀杏樹下，手牽著手，看著滿樹的黃葉。顧雲深說：“沈鳶，你知不知道，你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蘇黎問：“知道什麼？”顧雲深說：“知道你不是沈瑤。沈瑤不會在雨裡跑，不會發著燒來找我，不會說‘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只有你會。”蘇黎笑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是別人？”顧雲深說：“因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算計，只有一種東西。”蘇黎問：“什麼？”顧雲深說：“想活著。想好好活著。”蘇黎看著他，眼睛熱了。他說得對。原主想活著，想好好活著。但她沒有機會。蘇黎替她活了。活得好好的。
那天晚上，蘇黎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銀杏樹上，葉子在月光裡泛著銀色的光。她手裡握著那支白玉簪，簪子上的銀杏葉栩栩如生，葉脈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她想起原主，想起那個在雨夜裡死去的女孩。如果她還活著，看到今天，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活著是有意義的？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也值得被愛？她不知道。但她希望她知道。她對著月亮，輕聲說：“沈鳶，你看到了嗎？他娶我了。用我的名字，不是替任何人。他說我的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算計，只有想活著。他說得對。你想活著，想好好活著。你沒有做到，我替你做到了。你開心嗎？”風吹過來，銀杏葉沙沙響。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原主的回答。但她覺得，她聽到了。她在笑。
【宿主，該走了。】系統的聲音響起。
蘇黎點點頭。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看了一眼窗外的銀杏樹，看了一眼手裡的白玉簪。顧雲深在隔壁房間，她聽到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很穩。他不需要輪椅了。他站起來了，走出去了，活過來了。她替他高興。她替原主高興。
“沈鳶，我要走了。但你會留在這裡。在銀杏樹下，在白玉簪裡，在顧雲深的心裡。你沒有白活。永遠不會。”她輕聲說完，閉上了眼睛。
【脫離倒計時：10、9、8、7、6、5、4、3、2、1——】
【脫離成功。】
蘇黎的意識從沈鳶的身體中抽離，再次回到那片虛空之中。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世界迴歸。本次任務評分：SS級】
【基礎積分：500分】
【額外獎勵：800分】
【總計獲得積分：1300分】
【當前總積分：31900分】
【系統提示：距離10萬積分目標，還有68100分。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黎看著積分面板。31個世界了，還有49個。她想起沈鳶，想起那個在雨夜裡死去的女孩。她替她活過了，替她做了她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她替她站在了銀杏樹下，穿了紅色的嫁衣，戴了白玉簪。她替她聽到了那句“嫁給我”。她替她活得好好的。
“下一個世界是什麼？”她問。
【第三十二個任務世界：侯府庶女被賜死篇。】
【原主顧清音，十五歲，永寧侯府庶女。她的母親是侯爺的通房丫鬟，生下她之後就死了。她在侯府里長大，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嫡母容不下她，嫡姐欺負她，嫡兄當她是空氣。侯爺不記得有她這個女兒。十五歲那年，嫡姐在宮裡得罪了貴人，要被問罪。嫡母讓顧清音頂罪，說反正她是個沒用的庶女，死了也不可惜。侯爺同意了。她被賜了一杯毒酒，死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人來送她，沒有人替她收屍。她的願望是：不再替任何人頂罪。她要讓那些人知道，庶女也是人，也會疼，也會恨。】
蘇黎聽完，沉默了很久。十五歲。又是一個孩子。被自己的父親推出去送死，因為“反正她是個沒用的庶女”。她想起沈鳶，想起那個替嫁的庶女。不一樣的故事，一樣的命運。庶女，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人，是工具。有用的時候用，沒用的時候扔。她深吸一口氣。
“送我去吧。”她說。
【傳送開始。祝宿主好運。】
白光閃過，蘇黎的意識再次被捲入旋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