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看完資料,深吸一口氣。寶兒被賣到牙行了,必須儘快找到她。牙行的人販子心狠手辣,晚一天,寶兒就可能被賣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她不能在這裡等。她要出去。她站起來,走到牢門前,用力推。推不動。她又用腳踢,還是踢不動。她喊:“來人!來人啊!”一個獄卒慢吞吞地走過來,手裡拎著一串鑰匙,嘴裡罵罵咧咧的。“喊什麼喊?急著投胎啊?”蘇黎說:“大哥,求你幫我帶個話。去找大理寺少卿宋之問,告訴他孟婉清是被冤枉的。他會幫我的。”獄卒笑了。“宋之問?你認識宋大人?”蘇黎說:“不認識。但他是清官,會秉公辦案的。”獄卒哼了一聲。“清官?這年頭,清官比大熊貓還稀罕。你以為宋大人會管你一個女犯人的事?”他轉身走了,不理她了。蘇黎靠在牆上,喘著氣。她知道,指望獄卒是沒有用的。她得靠自己。
她開始回憶原主的記憶。原主在京城做了十年生意,認識不少人。有布商、有糧商、有當鋪的老闆、有錢莊的掌櫃。其中有沒有人能幫她?她想到了一個人——周老闆,開錢莊的,跟原主做了好幾年生意,一首很信任她。原主在他那裡存了不少銀子,每次週轉不過來的時候,周老闆都願意借錢給她。他應該不會見死不救。但她怎麼聯絡他?她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她需要一個人,一個能自由進出天牢的人。她想到了獄卒老馬。老馬是這裡的老人,五十多歲,一輩子在天牢裡當差。他心不壞,就是膽小怕事。如果能打動他,也許他願意幫忙。她等了很久,等到換班的時候,老馬來送飯了。他把一碗稀粥從柵欄縫裡塞進來,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要走。蘇黎叫住他。“馬大叔。”老馬停下來,回過頭。“你認識我?”蘇黎說:“不認識。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老馬笑了。“好人?在天牢裡當差的,沒有好人。”蘇黎說:“有。你就是。你剛才給我的粥,比別人的稠。”老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倒眼尖。”蘇黎說:“馬大叔,我想求你一件事。”老馬的臉色變了。“不行。我不能幫你傳話。被發現的話,我會掉腦袋的。”蘇黎說:“不會的。你只需要去城南的週記錢莊,找周老闆。告訴他,孟婉清被關在天牢裡,讓他去找大理寺少卿宋之問。就這麼一句話。”老馬沉默了很久,低著頭,不說話。蘇黎看著他,等著。她知道他在猶豫。他怕,但他也心軟。過了好一會兒,老馬抬起頭,看著她。“你真的認識周老闆?”蘇黎說:“認識。我在他那裡存了三千兩銀子。他要是知道我進了大牢,一定急壞了。”老馬咬了咬牙。“好。我去。但你記住,我沒來過,你沒見過我。”蘇黎說:“我記住了。”老馬轉身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蘇黎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她不知道老馬會不會去,但她只能賭一把。賭這世上,還有好人。
等了一天一夜。老馬沒有來。換了一個年輕的獄卒送飯,把碗往地上一摔,粥灑了一半。“吃吧。餓不死就行。”蘇黎沒有問老馬去哪了。她怕問了,會害了他。第二天,老馬來了。他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睛裡有血絲,手在發抖。他把粥從柵欄縫裡塞進來,低聲說:“話帶到了。周老闆說他知道該怎麼做。”蘇黎的眼淚掉下來了。“謝謝馬大叔。”老馬搖搖頭。“別謝我。我也是有女兒的人。你要是我的女兒,我拼了命也要救你。”他站起來,走了。蘇黎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暖。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有。
周老闆的動作很快。當天晚上,大理寺少卿宋之問就來了天牢。他西十多歲,面容清瘦,眼睛很亮,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鬚。他站在牢房門口,看著蘇黎。“你就是孟婉清?”蘇黎站起來。“是。民女孟婉清,叩見宋大人。”宋之問擺擺手。“別跪了。周老闆跟我說了你的案子。他說你是被冤枉的,有證據嗎?”蘇黎說:“有。王家布莊的王德貴買通了幾個地痞,偽造了我給土匪捐糧的證據。那些地痞都有前科,專門替人做偽證。大人可以查他們的底細,一審就清楚。”宋之問沉默了一會兒。“你認識那些地痞嗎?”蘇黎說:“不認識。但周老闆認識。他可以幫大人找到他們。”宋之問點點頭。“好。我會查。在這之前,你先待在這裡。我會讓人關照你,不會讓你受委屈。”蘇黎跪下來。“謝大人。還有一件事,求大人幫幫民女。”宋之問說:“什麼事?”蘇黎說:“民女的女兒寶兒,被京兆尹劉大人賣到了牙行。她才七歲,求大人把她找回來。”宋之問的臉色變了。“劉大人把七歲的孩子賣到牙行?這也太狠了。”蘇黎的眼淚掉下來了。“求大人了。”宋之問點點頭。“你放心。我會找到她。”
宋之問走了。蘇黎靠在牆上,等著。她知道,宋之問是個清官,他說會查,就一定會查。他說會找寶兒,就一定會找。她只需要等。等真相大白,等寶兒回來,等她的布莊重新開張。她不怕等。她等過更久。
宋之問查了三天。他找到了那幾個地痞,一審,他們就招了。說是王德貴給了他們五十兩銀子,讓他們做偽證。他又查了王德貴的賬本,發現他這幾年一首在暗中搗鬼,買通孟婉清的夥計,偷她的花樣,搶她的客人。王德貴被抓起來的時候,還在家裡喝酒,看到差役進來,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他被關進了天牢,就在蘇黎隔壁。蘇黎聽到他的聲音,他在喊冤,說自己是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