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放一起,綠的放一起,素的放一起,花的放一起。整整齊齊的,像一幅畫。寶兒站在鋪子裡,看著那些布,說:“娘,好漂亮。”蘇黎說:“漂亮吧?等你長大了,娘用這些布給你做衣裳。”寶兒說:“我要紅色的。”蘇黎笑了。“好。紅色的。”
新鋪子開張那天,蘇黎又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傳了半條街。這次來的人更多了,有老顧客,有新顧客,有看熱鬧的。張太太來了,李老闆來了,周老闆來了,連宋之問大人都派人送了一塊匾,上面寫著“誠信經營”西個字。蘇黎把匾掛在最顯眼的地方,比皇上賜的還顯眼。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笑了。她對著天空,輕聲說:“文遠,你看到了嗎?新鋪子開張了。比原來的還大,還好。來的人很多,都很高興。你看到了嗎?”風吹過來,匾額輕輕晃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丈夫的回答。但她覺得,他聽到了。他在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布莊的生意越來越好。老鋪子加上新鋪子,每天的流水比以前多了三倍。蘇黎又招了幾個夥計,小順子升了賬房,不再跑堂了。他算賬算得好,人也老實,蘇黎放心。小順子說:“老闆,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是個跑堂的。”蘇黎說:“是你自己爭氣。好好幹,以後還有出息。”小順子點點頭。“我一定好好幹。”
寶兒也上學了。蘇黎給她請了一個女先生,教她讀書認字。寶兒聰明,學得快,先生誇她是個好苗子。蘇黎高興,給她做了一身新衣裳,紅色的,用的是庫房裡那匹雲錦。寶兒穿上新衣裳,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笑了。“娘,好看。”蘇黎說:“好看。寶兒最好看。”寶兒說:“娘,等我長大了,我要跟你一樣,做生意。”蘇黎愣住了。“你不想嫁人?”寶兒搖搖頭。“不想。嫁人有什麼好的?我要跟娘一樣,當老闆。”蘇黎笑了。“好。當老闆。娘教你。”寶兒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我要當老闆!”蘇黎看著她,心裡很暖。這個孩子,像她。不怕苦,不怕難,什麼都敢做。她對著天空,輕聲說:“文遠,你聽到了嗎?寶兒說她要當老闆。像她娘一樣。你高興嗎?”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丈夫的回答。但她覺得,他聽到了。他在笑。
蘇黎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系統會讓她走,去下一個世界。但她不遺憾。她替原主活過了,替她保住了布莊,找回了寶兒,洗清了冤屈。她替她把生意做大了一倍,買下了王家布莊,開了分號。她替她看著寶兒長大,上學,穿紅衣裳。她替她活得好好的。她對著月亮,輕聲說:“婉清,你看到了嗎?寶兒很好。布莊很好。我很好。你安心吧。”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她不知道那是風,還是原主的回答。但她覺得,她聽到了。她在笑。
新鋪子開張後的第一個月,蘇黎算了一筆賬。流水比老鋪子多了三倍,但利潤只多了兩倍。小順子不解,問她為什麼。蘇黎說:“新鋪子裝修花了不少錢,進貨也進的都是好貨,成本高了。但沒關係,再過兩個月,成本收回來了,利潤就上來了。”小順子點點頭,在賬本上記下了。蘇黎看著他寫字,字歪歪扭扭的,但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她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一筆一畫地學,從不會到會,從生到熟。她對著小順子說:“字還要多練。生意人,字寫不好,讓人笑話。”小順子臉紅了。“是。我回去練。”
蘇黎開始琢磨新生意。光賣布,利潤有限。她想做衣裳,成衣。京城裡有錢人多,沒時間做衣裳,也做不好。如果能請幾個好裁縫,做成衣賣,肯定賺錢。她把想法跟小順子說了,小順子眼睛亮了。“老闆,這個主意好!我聽說城西有一家成衣鋪子,生意好得不得了,一件衣裳賣好幾兩銀子。”蘇黎說:“那我們也做。但要做得比他們好。布是我們的,裁縫也是我們的,成本比他們低,質量比他們好,不怕沒生意。”她託周老闆介紹了幾個裁縫,都是江南來的好手,手藝精細,樣子時新。蘇黎給他們開了高薪,又給他們分了紅利,裁縫們高興,幹活也賣力。
第一批成衣做出來的時候,蘇黎站在鋪子裡,看著那些衣裳,心裡很滿意。有男裝,有女裝,有老人穿的,有小孩穿的。用的都是她店裡的好布,剪裁合身,針腳細密,樣子也好看。她讓小順子把衣裳掛在鋪子最顯眼的地方,又寫了一塊牌子:“孟記成衣,量身定做,三天取貨。”進來的客人都圍過來看,有人摸了摸料子,有人問了價錢,有人當場就定做了。張太太來了,看中了一件石青色的男袍,說給她家老爺做。蘇黎說:“張太太,您家老爺的尺寸我這裡有,不用再量了。”張太太笑了。“你倒記得清楚。”蘇黎說:“做了好幾年了,能記不住嗎?”張太太定了三件,又給自家閨女定了一件粉色的裙子。蘇黎讓裁縫加急做,三天後送到府上。張太太滿意地走了。
成衣生意做起來後,布莊的名聲更大了。不光京城裡的人來買,外地的人也慕名而來。有人從天津來,有人從保定來,有人從更遠的地方來。蘇黎的鋪子天天門庭若市,小順子忙得腳不沾地,又招了兩個夥計才忙過來。周老闆來布莊看她,站在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笑了。“孟老闆,你現在是京城第一布商了。”蘇黎搖搖頭。“什麼第一布商。就是個小生意人。”周老闆說:“你謙虛。你的布莊,現在是京城最大的。你的成衣,連宮裡的人都來買。你還說是小生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