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沿著土路往前走著，車板顛簸著，白菜葉子晃來晃去。
林驍蹲在車後面，手攥著車沿，指節泛白。
身後那座城樓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晨霧裡漸漸縮成了一道灰線。
他撥出一口氣，鬆開了攥著車沿的手指。
出來了。
驢車又走了一段路，拐進了一片樹林。
趕車的男人勒住韁繩，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前面就是劉莊了，我只能送你到這。”
“夠了。”
林驍從車上跳下來，“謝了。”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揮了一下鞭，趕著驢車繼續往前走了。
林驍站在路邊，看著驢車走遠，才轉身鑽進樹林裡。
穿過林子，是一條小路。
路兩邊是收割後的莊稼地，枯黃的茬子在晨光裡泛著白。
他沿著小路快步走著，走了大概兩裡地，前面出現一個村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蹲著一個人。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嘴裡叼著一根菸。
是老吳。
他看見林驍走過來，站起身，手裡的煙在指尖掐滅了，扔在地上碾了一腳。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回來了。”
林驍走到他面前沒有停步，“周科長在嗎？”
在。”
老吳跟在他身邊，兩人並肩往村裡走，“她一早就回來了，在等你。”
林驍沒有說話。
兩人快步穿過村子，走進村口那間土坯房。
屋裡亮著一盞煤油燈，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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