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蹲在黑暗裡，背靠著牆。
門縫裡透不進一絲光了，整間屋子像是沉到了水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能聽見周萍的呼吸聲，很輕，就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
她靠在那邊的牆上。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在黑暗裡蔓延著，像夜色一樣濃。
過了不知多久，林驍開口了，聲音很低：“幾更了？”
“應該過了子時。”
周萍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嗓子幹了很久，“再等一個時辰，城門就開了。”
林驍沒有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鞋底，那張紙片還塞在那裡，硬硬的，硌著他的腳心。
北門佈防圖。
他今天畫的。
“方太太安排的車——”
他的聲音很低，“可靠嗎？”
“可靠。”
周萍的聲音很平靜，“菜農老張，給方家送了五年的菜。從來沒出過差錯。”
屋裡又安靜下來。
“如果——”
“沒有如果。”
周萍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出去。”
林驍沒有再說話。
黑暗中，他聽見她的呼吸聲，平穩的，不急不慢。
他想起今天傍晚，方太太告訴他周萍進城了的時候，心裡那一下悶響——像是被人捶了一拳。
她不該來的。
但她來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周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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