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柳溝村的輪廓從夜色裡一點點剝離出來。
周萍站在情報科院子裡，手裡拿著劉明簽字畫押的那份供詞。邊己經被晨露打溼了一點，墨水洇開一小團，她的手指停在那個位置上沒有動。
老吳快步從院子門口走進來，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但他走得很快，像是揣著什麼東西急著要倒出來。
“衛生所那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趙秀蘭不在。”
周萍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抬起頭。
“不在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在。”
老吳站在她面前，“我帶人過去的時候，她宿舍的門鎖著。讓衛生所的人開了門，屋裡東西都收走了。”
“老吳的聲音在晨光裡發悶，“被子疊好了放在床上，牙缸毛巾都沒了，衣櫃也空了。”
周萍沒有說話。她把那份供詞摺好放進口袋裡，邁步往院子外面走。
“走，去看看。”
衛生所在村子西頭，是一排灰磚砌的平房，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寫著“柳溝村衛生所”六個字，墨跡被雨淋過幾回，己經有些模糊了。
周萍走進去的時候，屋裡己經站了幾個人。
衛生所長老劉站在櫃檯後面，五十多歲，穿著一件白大褂，手裡攥著一本處方籤，臉色不太好。看見周萍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了一步。
“周科長——”
“人呢？”
“昨天下午請假走的。”
老劉的聲音有點緊，“說去縣城買藥，衛生所缺幾味藥材。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批了假。”
“她什麼時候走的？”
“午飯後。”
老劉想了想，“大概申時左右。她說天黑前能趕回來，我就沒多問。”
周萍沒有接話，轉身往後院走。
趙秀蘭的宿舍在衛生所後院最裡面那間，門虛掩著。她伸手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枕頭擺正了，床單沒有一絲褶皺。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缸口朝下扣著，旁邊是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鏡面擦得鋥亮，連一點水漬都沒有。
牆角那個木箱子，蓋子合著，露出一截灰色的布條被夾在箱口。
周萍走過去，蹲下身，開啟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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