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蘭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想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那今晚——”
“今晚先不動。”
孫大壯她，“等他們回信了，再定下一步。”
趙秀蘭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轉過身，往船那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大壯——”
她沒有回頭，“你自己小心點。”
孫大壯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趙秀蘭上了船，看著她坐穩了，划槳的男人解開船繩，用力一撐，船離了岸，慢慢往河對岸漂去。
小劉蹲在蘆葦叢裡，記下了那個划槳男人的體貌特徵——中等身材，短髮，左耳垂有一顆黑痣，穿深色短褂，草帽破了一個邊。
船在霧氣裡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河面上。
孫大壯站在岸邊，看著那個方向，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他的腳步依然很輕，但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像是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小劉蹲在蘆葦叢裡，沒有立刻動。
他等著孫大壯的腳步聲走遠了，徹底聽不見了，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巴掌大的筆記本，用鉛筆頭快速寫下幾行字——
“孫大壯在柳河渡口與趙秀蘭及一名男子接頭。趙秀蘭藏匿於河對岸。該男子身份不明，特徵：中等身材，短髮，左耳垂有黑痣，深色短褂，帽破損。三人交談約半盞茶時間。孫大壯聲稱己聯絡另外兩名潛伏人員，尚未回信。趙秀蘭警告其小心。雙方隨後分開。”
他寫完，合上筆記本，塞回懷裡。
然後他貓著腰，沿著蘆葦叢邊緣，往柳溝村的方向撤退。
天色還是暗的。
霧氣在河面上流動著，把剛才的一切都吞沒了。
小劉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回到柳溝村村口。
槐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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