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矇矇亮的時候，通訊員小劉推開了情報科辦公室的門。
周萍昨天熬到後半夜整理日軍清鄉動向的情報，剛趴在桌上眯了不到兩個小時。
聽見動靜，她立刻抬起頭，手己經按到了腰間的槍套上。
“周科長，保衛科送過來兩樣東西，說是哨卡的王排長昨夜在林子裡發現的。”
小劉把用油紙包著的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周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伸手解開油紙。
一支損壞的鋼筆，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保衛科的人說啥了？”
“說發現的時候還有個昏迷的男人，身上搜出來的，現在人在戰地衛生所，還沒醒。保衛科的老吳科長說這紙條上的字看著像密碼，讓您先看看。”
周萍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把門帶上。”
“是。”
小劉轉身帶上門，辦公室裡只剩下周萍一個人。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萍先拿起那支鋼筆。
筆身是黑亮的賽璐珞材質，雖然筆尖己經彎得不成樣子，筆帽也掉了，但能看出做工很精緻，不是市面上能隨便買到的。
她翻過筆桿，上面刻著幾個模糊的日文，因為磨損厲害，只能認出兩個半字。
周萍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款式的鋼筆她見過。
去年在清城做情報工作的時候，日軍駐屯軍的大佐山本就用的是同款，是派克在日本的特供款，只有少佐以上的軍官才有資格配發。
一個昏迷在根據地外圍的男人，身上怎麼會有日軍高階軍官的鋼筆？
周萍把鋼筆放在一邊，拿起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是普通的毛邊紙，邊緣己經磨得起毛，上面用鉛筆寫著一串不規則的數字：37、19、42、7、29、11、54、33……
數字寫得很用力，紙背都透出了印子。
周萍盯著這串數字看了足足五分鐘。
不是常用的明碼，也不是根據地內部的聯絡密碼。
排列方式很奇怪，既不是摩爾斯電碼的數字轉譯，也不是唐詩密碼的頁碼對應。
倒像是某種只有發報人和收報人才能看懂的私人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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