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溝村的情報科到桃花峪的衛生所，十里山路周萍走了一個小時，鞋面上沾了不少泥點。
衛生所的門半開著，裡面飄出一股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
周萍推開門的時候，小蘇正蹲在爐子邊煎藥，聽見動靜立刻站起來。
“周科長？你怎麼來了？”
周萍把挎包摘下來放在桌上，目光掃過裡屋的布簾。
“那個昏迷的男人在裡面？”
“對，剛給他擦過身，還沒醒呢。”
小蘇連忙擦了擦手，掀起布簾讓周萍進去。
周萍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男人。
男人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右眉尾那道舊疤在光線下格外明顯，眉頭緊緊皺著，即使昏迷著，下頜線也繃得很緊。
“老李醫生呢？我要看看他的傷情記錄。”
“李醫生去後面給傷員換藥了，我去喊他？”
“不用，先等他回來。”
周萍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伸手慢慢抬起男人的右手。
指腹和食指關節處的老繭硬得硌手，是常年扣扳機磨出來的，比普通獵戶的繭子厚得多，位置也更準。
她又拿起男人的左手。
無名指缺了第一節，傷口癒合得很平整，邊緣有一道很淡的疤痕，看樣子是去年受的傷。
跟“寒露”檔案裡的描述，一模一樣。
周萍的指尖頓了頓，慢慢解開男人上衣的扣子。
胸口有一道三寸長的刀疤，斜著從左胸劃到右肋，傷口己經長好了，但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很多，看著像是半年內受的傷。
左肩還有一個彈片擦傷的疤痕，己經凹陷進去，邊緣的皮膚皺成一團。
小蘇站在旁邊，小聲說：“我們昨天檢查的時候數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舊傷有十二處，刀傷、彈片傷、槍傷都有，都是舊傷，這次昏迷不是因為外傷。”
周萍嗯了一聲，手指輕輕劃過男人左肩上的彈片傷。
這種傷口，是近距離爆炸的彈片擦出來的，再偏半寸，就能削掉整個肩膀。
不是經歷過反覆的火線任務，不會有這麼多傷。
門口傳來腳步聲，老李醫生掀簾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個沾了碘酒的棉球。
看見周萍，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周科長？你怎麼有空過來？是為了那個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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