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站在隔離室窗外。
崗哨裹著棉襖站在不遠處，凍得時不時跺兩下腳。
周萍收回貼在窗上的耳朵，心裡的疑團像院裡的荒草，越纏越密。
她轉身往辦公室走，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韓秋聲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像是在等她。
“周科長，你回來了。”
韓秋聲笑著迎上來，把搪瓷缸遞到她面前。
“我剛泡的炒麵，你守了半宿，先墊墊肚子。”
周萍接過搪瓷缸，指尖碰到溫熱的缸壁，沒說話。
她推門進了辦公室，韓秋聲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
周萍把搪瓷缸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邊。
“崗哨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加了兩個老戰士，都是跟了司令員三年以上的，絕對可靠。”
韓秋聲拉過凳子坐下，目光落在周萍臉上，語氣誠懇。
“周科長，我剛才回去想了想，‘燕子己歸巢’這事兒，咱們不能光防著。”
周萍抬眼看他。
“你想說什麼？”
“你想啊，日軍既然敢公開播這句話，要麼是真的有特工混進來了，要麼就是故意擾亂我們的視線。現在老趙的身份還沒查清，正好卡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如咱們將計就計。”
韓秋聲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不管老趙是不是燕子，我們都可以利用他，給日軍傳遞假情報。”
周萍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面頓了頓。
“怎麼利用？”
“很簡單。我們故意放一些半真半假的情報，讓老趙‘無意中’看到。如果他真的是燕子，肯定會想辦法把情報傳出去，我們正好順著他的線索，挖出藏在內部的接應人員。如果他不是，日軍收到假情報，也會判斷錯誤，我們正好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韓秋聲的語氣很興奮，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這叫以毒攻毒，不管他是敵是友，對我們都沒有壞處。”
周萍沉默了幾秒，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炒麵糊。
炒麵有點燙，她慢慢嚥下去，才開口。
“風險太大了。如果他真是敵人的特工，萬一傳出去的是真情報，整個根據地的安全都要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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