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情報科的十五個人擠在長桌兩邊，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周萍站在桌首，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落在韓秋聲身上。
韓秋聲坐在她左手邊，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像是在安撫大家的情緒。
蘇曉棠坐在最末的位置，頭埋得很低，手指絞著衣角，眼睛還是腫的。
她到現在還在自責，要不是自己說漏了頻率，也不會鬧出這麼大的事。
周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涼水，聲音冷得像冰。
“昨天凌晨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日軍精準干擾了我們所有常用電臺頻率，還在廣播裡喊話‘燕子你好’。”
“這說明，我們內部有人把頻率洩露了出去。”
底下瞬間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聲，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怎麼可能？咱們情報科的保密制度這麼嚴，怎麼會有人洩密？”
“會不會是電臺被日軍監測到了？”
“不可能，咱們天天換頻率，不可能被輕易監測到，肯定是有人說漏了嘴。”
議論聲越來越大，周萍輕輕敲了敲桌面，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現在宣佈，從即刻起，情報科啟動全員內查。”
“每個人都要把過去三天的行蹤、接觸過的人、說過的話，事無鉅細寫下來，不許有任何隱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語氣銳利得像刀。
“查出來是誰幹的，按戰時紀律處置。現在主動承認的，還可以從輕處理，等我查到了，後果你們知道。”
底下沒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跟周萍的目光對視。
韓秋聲適時開口，語氣很誠懇：“大家也不用緊張，周科長也是為了咱們情報科的安全。只要沒做虧心事，就不怕查。我先帶頭寫，寫完第一個交。”
他拿起桌上的紙筆，低頭就開始寫，動作很坦蕩。
其他人見副科長都帶頭了，也紛紛拿起紙筆，低頭寫了起來。
會議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煤油燈燃燒的滋滋聲。
周萍站在桌首，目光在人群裡轉了一圈。
小陳攥著筆，咬著嘴唇，像是在努力回憶這三天的行蹤。
幾個交通員滿臉坦然，寫得很快，他們大多時間都在外面跑，很少接觸電臺頻率。
蘇曉棠的手在發抖，眼淚啪嗒一聲落在紙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她抬起頭，看向周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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