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抬手敲了敲方公館後門的銅環，三下短，兩下長，是約定好的接頭暗號。
門板後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一個穿著青布衫的老媽子拉開一條門縫，上下打量了兩人兩眼。
“找誰啊？”
“找方太太，我是她遠房表妹，前兩天託人捎過信，說今天來城裡投奔她。”
周萍的聲音帶著點鄉下人的口音，聽上去跟良民證上的王秀蓮身份完全吻合。
老媽子哦了一聲，把門拉開一條縫，示意兩人進去。
“進來吧，太太等你們半天了。”
老趙跟著周萍跨進門檻，目光快速掃過院子。
青石板鋪的地面，兩邊種著月季花，牆角放著兩個大水缸，院角的狗窩是空的，門口的臺階上放著兩雙擦得發亮的皮鞋，一看就是男人穿的。
他悄悄把這些細節記在心裡，左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腰間的槍，確保隨時能拔出來。
老媽子領著他們穿過院子，走到正廳旁邊的偏廳門口，掀開門簾。
“太太，客人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聽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
周萍率先走進去，老趙跟在後面，隨手帶上了門。
屋裡燒著炭盆，暖烘烘的，一個穿著緞面旗袍的女人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手裡拿著個琺琅煙桿，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看上去雍容華貴，正是維持會會長的夫人，我方外圍情報員方太太。
看見兩人進來，方太太揮了揮手，讓老媽子出去，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的慵懶神色立刻收了起來，站起身走到周萍面前。
“周科長，你可算來了，我昨天收到交通站的訊息，就一首在等你們。”
周萍點了點頭，指了指身邊的老趙。
“這是老趙，跟我一起過來的，自己人。”
方太太的目光落在老趙臉上，掃過他被頭髮擋住的右眉尾，又快速移開，笑著伸出手。
“你好，我姓方，你叫我方太太就行。”
老趙伸出手跟她握了握，她的手很軟，指節處卻有一層薄繭，一看就是經常用槍磨出來的。
“方太太好。”
方太太收回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別站著，一路過來辛苦了。”
三人坐下，方太太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倒了兩杯熱茶。
“我剛收到訊息，日軍最近查得特別嚴，進出城都要搜三遍身，尤其是你們這種從鄉下來的，剛才城門那邊沒遇到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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