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和老趙停在清城外的一片林子裡。
周萍從行囊裡掏出兩件灰布長衫，遞給老趙一件。
“換上，我們現在是回孃家的商人夫婦，你叫王大虎，做糧食生意的，我是你媳婦王秀蓮。”
老趙接過長衫，手指碰到布料上的補丁，指尖頓了頓。
這種料子他好像很熟悉，以前似乎經常穿。
他沒多想，快速換好衣服，又接過周萍遞來的假頭套戴上，遮住額前的碎髮，右眉尾的舊疤也被頭髮擋了大半。
周萍也換了藏青色的布裙，挽了個婦人的髮髻，臉上抹了點灶灰，看上去比平時老了好幾歲。
她把良民證塞給老趙，指尖碰到他的手，涼得像冰。
“記住，一會兒到了城門，我來說話，你少開口，要是日軍問話，你就點頭或者搖頭，別露餡。”
老趙點點頭，把良民證揣進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布衫，梳著分頭，跟他平時的樣子差別很大，可他看著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走吧，快到宵禁時間了，再晚就進不去了。”
周萍把行囊背好，率先往城門的方向走，老趙跟在她身後，腳步放得很輕。
離城門越近，那種熟悉的感覺越強烈，老趙的心臟怦怦跳得厲害，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要醒過來一樣。
城門口站著西個日軍哨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旁邊還有兩個偽軍，正挨個搜查進出城的百姓，稍微有點不對勁的，首接拉到旁邊拳打腳踢。
周萍挽住老趙的胳膊，刻意把身子往他身邊靠了靠，看上去真的像一對趕路的夫婦。
“別緊張，跟平時走路一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在老趙耳邊。
老趙點點頭，手臂僵硬地任由她挽著，一步步往城門走。
快到檢查點的時候，一個留著小鬍子的日軍哨兵攔住他們，用日語哇啦哇啦說了一堆話，語速很快，還伸手去推周萍的肩膀。
周萍心裡咯噔一下，她雖然懂一點日語，但這麼快的語速，只能聽懂大概是要檢查良民證。
她剛要開口說中文，身邊的老趙突然上前一步，把她護在身後，張口就說了一串流利的日語。
他的發音很標準，甚至帶著點清城本地的口音，跟平時說話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周萍愣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知道老趙懂日語，可沒想到他說得這麼好，好到跟真正的日本人幾乎沒有區別。
那個日軍哨兵聽完老趙的話，態度立刻恭敬了不少，甚至還彎腰鞠了半躬，伸手把良民證還給老趙，又哇啦哇啦說了兩句。
老趙點點頭，也用日語回了一句，然後拉著周萍的胳膊，首接往城裡走。
偽軍本來要伸手搜身，看見日軍哨兵都放行了，也不敢多問，趕緊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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