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看著他痛苦的表情，知道他是又想起了什麼零碎的記憶，趕緊伸手扶了他一把。
“別想了，想不起來就不想，安全進城就好。”
她扶著老趙在牆角蹲下，從行囊裡掏出兩個窩頭，遞給他一個。
“先吃點東西，我們先去交通站落腳，明天再想辦法搞情報。”
老趙接過窩頭，咬了一口，卻沒什麼味道，腦子裡全是剛才說日語的場景。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說這麼流利的日語？為什麼對清城這麼熟悉？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得他頭疼。
周萍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心裡也翻江倒海。
她之前只是懷疑老趙是失聯的特工寒露，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了。
普通的地下黨工作人員，不可能把日語說得這麼地道，甚至還懂清城本地的日軍口音，更不可能隨便說幾句話就讓日軍哨兵畢恭畢敬。
他以前肯定在日軍內部待過，而且級別不低。
周萍咬了一口窩頭，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如果他真的是寒露，那他之前在梅機關的身份肯定很高，說不定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如果他是日軍派來的臥底，那他剛才完全可以把他們交給哨兵，不用等到現在。
周萍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老趙這段時間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他不可能是敵人。
“一會兒我們去東大街的同福客棧，那裡是我們的秘密交通站，老闆姓孫，是自己人，到了之後先休整一晚，明天再去打聽清鄉計劃的訊息。”
周萍壓低聲音，跟老趙交代接下來的安排。
老趙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
“我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抬頭看向西周的街道，青石板路，兩邊的木質店鋪，掛著日文的招牌，還有偶爾走過的日軍巡邏隊，每一樣都讓他覺得熟悉，好像他昨天還在這裡走過一樣。
“對了，”老趙突然想起什麼，看向周萍，“剛才那個哨兵說，最近城內查得嚴，晚上有宵禁，我們最好少出門。”
周萍愣了一下：“你聽懂他最後說的話了？”
“嗯，好像不用特意想，自動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老趙撓了撓頭，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周萍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帶他來清城是對的，說不定他在這裡，能想起更多以前的事，也能更快幫他們拿到清鄉計劃。
“走吧，天快黑了，再不去客棧，該趕不上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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