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棠端著冒熱氣的小米粥，推開隔離室的木門。
老趙坐在床邊，正對著窗戶發呆，右眉尾的舊疤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見動靜，他立刻轉過頭，眼神里的警覺比之前淡了不少，看見是她，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蘇曉棠把飯盒放在桌邊，掀開蓋子，熱氣瞬間湧出來，混著小米的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伙房今天熬了小米粥，還蒸了紅薯，李醫生說你現在需要補營養，特意讓伙房給你留的。”
她把筷子遞過去，指尖碰到老趙的手，比上次暖多了，不再像冰一樣涼。
老趙接過筷子，說了聲“謝謝”，低頭慢慢喝了一口粥。
蘇曉棠站在旁邊沒走，看著他的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不少，也不像之前那樣總捂著額頭喊疼了。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好多了，就是有點沒勁。”
老趙放下勺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臉上露出點困惑的表情。
“就是有時候腦子裡會突然冒出來一些奇怪的聲音和畫面，閃一下就沒了，想抓也抓不住。”
蘇曉棠的眼睛亮了亮，往前湊了半步。
“什麼聲音？什麼畫面？你快說說！周科長說了，你想起什麼都要告訴我們，說不定能幫你恢復記憶呢！”
老趙皺著眉，努力回想了半天，眉頭擰得死緊。
“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了？”
“夢見有個女人在哭，聲音很細，聽不清在說什麼，然後就是很大的爆炸聲，到處都是火，還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是我聽不清喊的是什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斷節，指節微微發白。
“那個女人的臉模模糊糊的，我總覺得我認識她，但是怎麼都想不起來她是誰。”
蘇曉棠的心提了起來，剛要再問，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萍推開門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早春的寒氣，看見蘇曉棠站在床邊，微微點了點頭。
“曉棠，你先回去吧，我跟老趙說幾句話。”
“哎，好。”
蘇曉棠拿起空飯盒，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周萍拉過桌邊的凳子坐下，目光落在老趙蒼白的臉上。
“剛才聽曉棠說，你昨天晚上做夢了？”
老趙點了點頭，把剛才跟蘇曉棠說的內容又重複了一遍，末了補充道：“爆炸的聲音特別真實，我醒過來之後，耳朵裡好像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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