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風吹得騾車的帆布篷嘩嘩作響。
周萍撩開篷布一角往外看，天色剛矇矇亮，遠處的清城城門己經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門口排著長隊，都是趕早出城的百姓。
她回頭看向身邊的老趙，他胳膊上的繃帶還滲著點淡紅，卻坐得筆首，目光盯著城門的方向，神色平靜。
“一會兒到了城門，我來說話，你別開口，省得露出破綻。”
周萍壓低聲音叮囑。
老趙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懷裡方太太給的通行證，上面寫著兩人是表親，回鄉奔喪。
騾車慢慢走到隊伍末尾，跟著前面的人流往前挪。
周萍再次掀簾看了一眼，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城門口的哨兵比平時多了一倍，不僅有偽軍，還有幾個端著槍的日軍，正挨個搜身，翻查所有人的包袱。
“不對，怎麼這麼多日軍？”
老趙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肯定是發現保險櫃被盜了，全城搜捕我們。”
周萍的心提了起來，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相機，硬邦邦的硌得胸口發疼。
“一會兒要是搜身怎麼辦？膠捲絕對不能被發現。”
老趙想了想，伸手從她懷裡拿過相機，掀開自己坐的棉墊，塞到最底下的稻草裡，上面又鋪了層布。
“放在這裡安全，他們不會搜車底的。”
周萍剛要說話，前面傳來偽軍的吆喝聲，輪到他們了。
車伕跳下車，滿臉堆笑地遞上煙：“軍爺，車上是我家親戚，回鄉下奔喪的。”
領頭的偽軍一把推開他的手，走到車邊，“嘩啦”一聲掀開篷布。
“車上什麼人？下來檢查！”
周萍扶著車沿跳下來，故意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點哀慼的神色。
“軍爺，我們是方太太的遠房親戚，家裡老人沒了，趕回去奔喪。”
她把通行證遞過去，偽軍接過來翻了翻，又打量了她幾眼，沒說什麼，目光落在後面下來的老趙身上。
老趙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臉色有點蒼白，低著頭站在周萍身後。
“他怎麼了？受傷了？”
偽軍皺著眉，用槍托指了指老趙的胳膊。
“路上走得急，摔了一跤，刮破了點皮，不礙事的。”
周萍趕緊上前一步，又遞過去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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